这次是林默。狙击手从侧面开了一枪，子弹准确地穿过那个东西的颈椎。灰白色的头颅从身体上掉下来，滚落在地上。
但身体没有倒下。
无头的身体依然站着，手指依然抓着商哲的脚踝，甚至更紧了。它摇晃了一下，然后……
从脖子的断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长。
灰白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像是植物的新芽在寻找阳光。它们在空气中扭动着，互相缠绕，编织成……
一个新的头颅正在形成。
“撤退！”商哲吼道。他用另一只脚踹开那个无头的身体，手指终于松开了，但脚踝上留下了五个发黑的指印。
他向矿道入口的方向跑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但跑出去不到五十米，他们停住了。
入口的方向，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不是塌方。是那些东西。
七个。八个。十个。商哲没有时间数。它们从矿道的墙壁里、从地面的裂缝中、从头顶的岩层裂隙里钻出来，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虫子。
它们都是人形的。但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四肢特别长，有的躯干扭曲成螺旋状，有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骨质甲壳。它们都没有眼睛，但都在“看”着狼群。
而且它们都在发出那种低沉的、让胸腔共振的声音。
“它们在说什么？”高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举起了枪。
“不是在说话。”孙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频率，和箱子的信号频率完全一致。它们在和箱子通信。”
商哲低头看了一眼合金箱。
箱子的表面，白霜正在消退。制冷系统停止了运转。
取而代之的是，热量。
箱子的表面开始发红，像是从内部被加热。金属在变形，边缘在翘起，电磁锁扣的指示灯从红色跳到了绿色……
锁开了。
箱子自己打开了。
盖子缓缓升起，一股白色的冷雾从缝隙中涌出来，在矿道的地面上铺开。冷雾里有光，一种不自然的、淡蓝色的荧光，像是深海中的生物发光。
商哲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胚胎。
大约人头大小，半透明的膜包裹着蜷缩的形体。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神经纤维，像是一张编织精密的网。胚胎的心跳清晰可见，那层膜在有节奏地搏动。
但不止一个。
箱子的内部被分隔成多个腔室，每个腔室里都有一个类似的胚胎。商哲快速数了一下，八个。
八个胚胎。对应狼群小队的八个人。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队长……”孙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困惑，“我听到了。那个信号，我能听到了。”
“你说什么？”
“那个低频信号。我……”孙月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从她的颅骨内部传来，“它在……它在我脑子里。它在说话。”
“说什么？”
孙月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它说，‘容器已就位’。”
冷雾弥漫到膝盖的高度。那些倒挂在墙壁上的人形生物同时停止了低吼，矿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它们齐齐地转过头，用没有眼睛的脸，“看”向了合金箱。
它们跪了下来。
十个。二十个。更多，从黑暗中不断涌出，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矿道。
它们的姿态虔诚得诡异，像是在朝圣。
商哲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恐怖的东西。他发抖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那条匿名消息的意思。
“别去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