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信。
一个凶手，在欣赏自己作品时，特有的自信。
“我进去和他聊聊。”沐辰说。
慕容清羽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好的。需要教他做人，给我个信号。我把监控关了，否则都是麻烦。”
沐辰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十五平米。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把椅子，对面而坐。
墙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惨白的光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嫌疑人抬起头，看着他。那个淡淡的笑在看到沐辰时微微一顿。
他从这个警察身上感受到一种连他都理解不了的压力，似乎对方能把他看透。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沐辰非常有礼貌地轻声问道。
“警察先生，你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松弛感，“我叫方觉。”
沐辰在他对面坐下，把档案放在桌上，没打开。
他看着方觉，目光平静如水。
“你为什么杀高见？”
方觉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试探，还有一种……欣赏。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八年前那件事。”
“八年前什么事？”
“林曼的死。”方觉说，声音依旧平静，“他杀的。他杀了自己的未婚妻，然后假装成意外。我替她报仇，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沐辰看着他，没说话。
方觉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讲故事般的从容：
“你们八年前查不到证据，把他放了。但我找到证据了。所以，我杀了他。”
“什么证据？”
“指纹。”方觉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在林曼的遗物上，留下了一枚指纹。那枚指纹，和他自己的指纹一模一样。但那是假的。”
沐辰的眉毛动了动。
极轻微的动作，但方觉看到了。
他笑了，笑得更明显了一些。
“你们不懂吧？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们懂。”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不像一个杀人犯，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制造出和原主人一模一样的指纹。不是伪造，是完全复刻。包括纹路、细节、汗腺分布——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沐辰的眼睛：
“高见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那个人帮他杀了林曼，帮他制造了意外现场，然后帮他留下了一枚假的指纹——和真正的‘高见’一模一样的指纹。这样，就算有人怀疑，查到那枚指纹，也只能证明‘高见’在现场。而真正的凶手，早就换了另一枚指纹。”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和墙上的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沐辰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方觉，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个人是谁？”
方觉看着他，笑而不语。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种……等待，他现在对这名年轻的警察已经看穿，对方并没有刚进来时那样感觉神秘，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沐辰换了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找到了那个人。”方觉说，语气依旧轻松，“他叫老K，K是‘King’的缩写，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犯罪设计界的国王。八年前，高见找到他，付了五十万，请他帮忙杀一个人。老K收了钱，设计了整个计划。从选择地点、制造意外，到留下假指纹——每一步，都是他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