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办?”他指着手术台上那具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孝谦笑了,笑得很温和,很满意。
“他的价值已经发挥了。”他说,目光落在那具敞开的胸腔上,像在看一件用完的工具,“到现在我才能确定,‘清算人’真的消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沐辰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不要那么多问题了。知道的多了,对你们都不好。”
两个护工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走到手术台边,动作麻利地取下那些连接在“沈孝谦”身上的仪器——心电监护的电极片,麻醉机的管路,体外循环的插管。
那些东西被一一拆除,扔在一边。
然后他们把那个敞着胸腔的人从手术台上抬起来,放到担架车上。
胸腔还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组织和被切断的血管。没有血流出——血早就被体外循环机抽走了。那个人就这样被抬着,胸腔敞着,像一个被打开的玩具。
护工推着担架车,朝门口走去。
担架车经过沐辰身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替身的脸。
麻醉后的脸很放松,没有痛苦,没有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被推走,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胸腔会就这样敞着被处理掉。
担架车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另一个护工把真正的沈孝谦抬上手术台。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珍宝。沈孝谦躺到手术台上,位置正好,高度正好,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沐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的持针器还握着,手套上还沾着血。那是替身的血。
何靖忠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他。
沈孝谦躺上手术台,转过头,看了沐辰一眼。那一眼里,有满意,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蔡医生,”他说,声音很轻,“继续吧。”
沐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器械台,重新拿起一把持针器。
“重新开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麻醉师,重新插管。灌注师,检查体外循环。护士,清点器械。”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周麻醉师走到手术台边,开始重新连接麻醉管路。陈灌注师蹲下来,检查体外循环机的各项参数。两个护士一个收拾地上的器械,一个准备新的手术包。
手术室里恢复了忙碌,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沐辰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孝谦。
沈孝谦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
“开始吧。”他说。
沐辰点点头,拿起麻醉面罩,罩在他口鼻上。
“麻醉诱导开始。”他说,声音平静。
沈孝谦的眼睛眨了眨,慢慢闭上。
无影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安详而平静,像一个等待新生的人。
沐辰看着那张脸,两秒。
然后他开始工作。
开胸。建立体外循环。阻断主动脉。切除病心。
这一次,每一步都很标准,很规范,像一个真正的心脏移植手术。
因为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心脏移植手术。
沈孝谦自己的心脏被取出来,放进托盘。器械护士把它封存,放入保温箱。然后沐辰打开那个装着供体心脏的保温箱,取出那颗真正匹配的心脏。
那颗心脏悬浮在保存液中,暗红色,拳头大小,像一只睡着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