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外循环机嗡嗡地运转着,维持着沈孝谦的生命。
那颗从保温箱里取出的心脏被植入他的胸腔,血管被一根根吻合。
无影灯的光照在那双手上——那双修长、稳定、没有一丝颤抖的手——看着它们把那颗心脏放进去,看着那些血管被重新连接,看着那颗心脏在温热血液的灌注下重新开始跳动。
那颗心脏跳得很稳。
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然后他开始缝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沐辰的手在移动,持针器带着针线穿过组织,一针,一针,又一针。
那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很稳,很准,像机器一样精准。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
心率,血压,血氧,一切正常。
体外循环机嗡嗡地响着,维持着沈孝谦的生命。
下午两点。
沐辰缝完最后一针,放下持针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四点整。
手术结束。
他退后一步,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手套落进去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手术完成。”他说,声音沙哑,“各项指数正常。”
周麻醉师检查着监护仪,点了点头:“心率稳定,血压稳定,一切正常。”
陈灌注师开始停止体外循环,管路里的血液慢慢回流到沈孝谦体内。两个护士在清点器械,记录手术过程。
何靖忠推门进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孝谦沉睡的脸。
那张脸苍白,但平静。胸口的伤口被纱布覆盖着,隐约能看到缝合的痕迹。
何靖忠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温热,平稳。
他点了点头,对沐辰说:“辛苦了。”
沐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台上的沈孝谦。无影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安详得像一个睡着的人。
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一下一下,平稳而规律。
沈孝谦被推入ICU。
那是一个临时改造的重症监护室,在二楼。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心电监护,呼吸机,输液泵,除颤仪。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不透一丝光。
沐辰跟着进去,检查了各项指标。心率稳定,血压稳定,血氧饱和度正常。呼吸机在辅助呼吸,管道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一切正常。
手术非常成功。
沐辰站在床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出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