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温和，很得体，和之前每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周麻醉师走到床边，开始连接监护仪。电极片贴在沈孝谦的胸口，导线连接到仪器上，屏幕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沐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屏幕。
心率：78。
血压：128/76。
血氧：99%。
正常。一切正常。
沈孝谦的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在屏幕上画出规律的波浪。
那颗心脏在他胸腔里安稳地跳动着，完全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周麻醉师调试着麻醉深度检测器，头也不抬地说：“沈先生，准备麻醉了。您需要保持平静，深呼吸，很快就会睡着。”
沈孝谦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沐辰身上。
“那颗心脏几点到？”他问，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紧张。
沐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那块表是蔡承佑的，普通的石英表，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不快不慢，像某种永恒的节拍。
“八点五十八分送达手术室。”他说，声音平静而专业，“九点零三分完成最后一遍基因比对。比对完成后，您就可以被麻醉了。”
沈孝谦听完，目光移向天花板，嘴里喃喃重复着那个时间：
“八点五十八……八点五十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就等这五分钟。”
沐辰垂下眼。
五分钟。
足够长了。
周麻醉师开始推注麻醉诱导剂。透明的液体从注射器缓缓推入静脉留置针，流进沈孝谦的血管。
沈孝谦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像在和困意做着最后的抗争。
最后，他看了一眼沐辰。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是信任？是托付？还是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眼皮合上了。
麻醉完成。
监护仪上，心率开始缓缓下降——78，75，72，68。血压也慢慢回落，数字在屏幕上轻轻跳动。
周麻醉师调整着麻醉深度，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说：
“蔡医生，可以准备了。”
沐辰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到走廊尽头，何靖忠正在和一个保镖说话。
何靖忠依旧是那副样子——黑色战术服，腰间鼓鼓囊囊，站姿笔挺如松。保镖是个年轻的面孔，正低头听着什么，表情严肃。
听到脚步声，何靖忠抬起头，目光落在沐辰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怎么样？”他问，声音压低，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沐辰的脸。
“麻醉完成。”沐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以送手术室了。”
何靖忠点点头，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只有嘴唇在微微嚅动。
几秒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两个身穿隔离防护服的护工推着担架车过来。
担架车是标准的医用推车，铝合金框架，白色床垫，四个轮子悄无声息。
护工推着它停在病房门口，然后进去，把沈孝谦从病床上抬到担架上。
沈孝谦的身体软软的，毫无知觉，像一个巨大的布娃娃。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