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均匀。
护工把他固定好,然后推着担架车,朝手术室走去。
沐辰跟在一旁。
走廊不长,只有二十多米。但每一步都像被拉长了,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
担架车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监护仪被护士拎着,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那些电线像脐带一样连接着沈孝谦的身体。
何靖忠跟在后面,脚步声沉稳有力。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无影灯已经打开,明亮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在手术台上。
那光是冷白色的,带着一丝淡蓝,照得一切都纤毫毕现——不锈钢器械台的冷光,地面上一尘不染的瓷砖,墙上贴着的无菌布。
器械护士正在清点器械,金属器械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陈灌注师蹲在体外循环机旁,检查着管路,头也不抬。巡回护士在准备输液泵,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管路。
一切就绪。
护工把沈孝谦抬上手术台,动作很轻,很稳。他的身体落在手术台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然后他们退出手术室。
何靖忠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来——手术室里是无菌区,他只能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越过那扇门,落在沈孝谦沉睡的脸上,又扫过沐辰,扫过每一个医护人员。
最后他点了点头。
“拜托各位了。”他说。
然后他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像某种仪式——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间封闭的房间里的人和事。
沐辰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孝谦。
麻醉后的脸很放松。
没有防备,没有算计,没有那个标准的微笑。嘴角微微下垂,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皮肤在无影灯下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只有呼吸还在,胸脯一起一伏,带着细微的“呼呼”声。
就像任何一个等待手术的病人。
沐辰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周麻醉师正在调试麻醉机,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敲击。陈灌注师蹲在体外循环机旁,检查着管路里的液体。器械护士站在器械台边,手里的器械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巡回护士在角落里准备着输液泵。
一切正常。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沐辰深吸一口气,开口:
“开始吧。”
八点五十八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