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前世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很多人以为枪加了消音器就会没有声音，那是误区。消音器只会让声音变得很小，但不会消失。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走廊里，那种声音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沐辰的手指微微一紧。
电梯门已经合上一半。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何靖忠的脸色变了。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除了苍白，还有一种沐辰读不懂的东西。是恐惧？是愤怒？还是……释然？
他猛地按住耳机，对着里面吼道：
“二楼！保护目标！”
他带着两个保镖冲向楼梯，脚步声急促而混乱，在走廊里激起一阵回响。
电梯门完全合上。
沐辰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
电梯缓缓下降。壁上的不锈钢板照出他的脸——蔡承佑的脸，平静，专注，略带疲惫。
但他的心里，正在快速计算。
二楼，那个替身，还有“清算人”。
三秒后，电梯到达一楼，然后门打开。
沐辰走出来，站在大厅里。
周麻醉师还坐在角落里，依旧捧着那本杂志；陈灌注师站在窗边，正朝楼梯口张望；两个护士站起身，脸上满是疑惑。
楼上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吼叫声，对讲机的杂音。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几秒后，耳机里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目标中弹！头部！重复，目标中弹！请求支援！‘清算人’已被射杀。”
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了——那是何靖忠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被空旷的大厅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陈灌注师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周麻醉师站了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两个护士抱在一起，眼睛里满是恐惧。
只有沐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的医用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楼梯口，何靖忠带着两个保镖冲下来。他们的衣服上溅着血迹，脸上满是紧张和警觉。
何靖忠对着耳机快速下达指令，声音急促而冷静：
“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等待下一步指示！”
然后他看到了沐辰。
他停下脚步，看着沐辰，目光复杂。
沐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何靖忠移开目光，继续指挥手下。
沐辰依旧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阳光里，手里拎着包，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正在倒计时。
三十七分钟。
那颗心脏就会送来。
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蔡医生。”
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大厅里所有的混乱和嘈杂。
沐辰转过身。
沈孝谦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依旧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张清瘦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过来，在沐辰面前站定。
距离很近，近到沐辰能看清他眼角细密的皱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他看着沐辰，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