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不快不慢,神情专注而略带疲惫,像一个即将开始一天工作的普通医生。
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周麻醉师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依旧捧着那本专业杂志,眼睛却盯着窗外发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脚上是运动鞋,看起来像是准备长途旅行。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了沐辰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回去。
陈灌注师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嗯”、“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收起手机,朝沐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眼角的细纹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两个护士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正在低声交谈。器械护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巡回护士正在翻看手机。
看到沐辰进来,她们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人说话。
沐辰走到窗边,把咖啡放在窗台上,开始检查包里的物品。便携监护仪,采血试管,消毒棉签,一次性手套——一样一样,有条不紊。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往回开。
天色已经大亮,但太阳被云层遮住,光线显得柔和而苍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靖忠从楼梯口走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比昨天更加锐利,像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鹰。
他走到沐辰身边,微微点头:
“蔡医生,早上好。请跟我来。”
沐辰拿起包,跟着他走向电梯。
电梯还是那部老式货梯,上升时发出熟悉的“嗡嗡”声。
何靖忠站在沐辰身边,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电梯壁的不锈钢板照出他们的影子,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黑西装,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三楼,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比昨天更浓了一些,显然刚刚有人打扫过。
走廊尽头那间临时病房门口,两个保镖站着。
他们穿着和何靖忠一样的黑西装,腰间的枪在灯光下隐约可见轮廓。看到何靖忠,他们微微点头,然后让到一旁。
何靖忠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门被推开。
沐辰走进去。
病房里光线柔和。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透进一线苍白的日光。病床靠墙摆放,床边的监护仪亮着,屏幕上的数字静静地跳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沈孝谦靠在床头。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张清癯的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今天不是要接受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而是要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看到沐辰进来,他微微点头,声音温和而从容:
“蔡医生,早上好。”
沐辰走过去,在病床边站定。他把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取出便携监护仪,开始连接电极。动作熟练而专业,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先生早。”他说,声音平静而专业,“术前最后一次检查,很快就好。”
电极贴在胸口,冰凉的感觉让沈孝谦微微动了动。监护仪上开始显示心电波形,数字跳动——心率七十二,血压一百二十五八十三,血氧饱和度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