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
沐辰检查完,从包里拿出一支试管和一包消毒棉签。他用棉签蘸了蘸碘伏,在沈孝谦的手臂上擦拭,然后取出采血针。
“这是术前备血,以防万一。”他说,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涌入试管,“基因比对的血样,术前三天已经采过了。”
沈孝谦看着那管血,没有说话。
采完血,沐辰把试管收好,贴上标签,放进包里。然后他站起来,收拾好监护仪,准备离开。
“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他说,“手术九点开始,麻醉师八点五十会来。”
他转身要走。
“蔡医生。”
身后传来沈孝谦的声音。
沐辰停下脚步,回头。
沈孝谦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沐辰读不懂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觉得,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之后,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沐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窗外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
沉默了几秒。
沐辰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医生,不是法官。我的工作就是让病人活下去。至于是不是有资格——”他顿了顿,迎上沈孝谦的目光,“那是老天爷的事。”
沈孝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他靠在床头,看着沐辰,摇了摇头:
“好。好一个老天爷的事。”
沐辰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何靖忠还在。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到沐辰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试管上。那目光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沐辰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很稳,很慢,和来时一样。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似乎很远,但很清晰。
那是枪声,而且不是普通的枪声,是加了消音器后的枪声——沉闷,短促,像一拳头打在厚实的棉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