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个“蔡承佑”活着离开。
手术结束,病人被推走。整个医疗团队被隔离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他们会被释放,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然后各奔东西。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留任何痕迹。
不是“新的身份”,不是“新的生活”。那些是电影里的桥段。现实中,要让一群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永远闭嘴,最干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意外”死亡。
车祸。火灾。突发疾病。
那些每天都会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沐辰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麻醉师的脸,他做过很多次这种手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一直沉默,一直不看任何人。
他在等,等那个注定的结局。
还有那个女灌注师。她也许还有家人,还有孩子。
她以为这次手术后,可以拿到一笔钱,可以提前退休,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不知道,那笔钱,是买她命的钱。
沐辰闭上眼。
他又想起另一个人。
蔡承佑的母亲。
那个老人在疗养院里,每天盼着儿子的电话。
她不知道,真正的儿子已经在半个月前死在金马伦高原的雨夜里。
她更不知道,那个每天给她打电话、用温和的声音问她“今天怎么样”的人,不是她的儿子。
三天后,她会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会告诉她,她儿子出差途中出了意外,已经……
已经什么都一样。反正都是“意外”。反正都是“节哀顺变”。
她会哭吗?会问为什么吗?会的。任何一个母亲都会。
但没有人会回答她。
沐辰睁开眼睛。
窗外,那艘货轮的灯光又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一点光,一动不动。
任务就是任务。
他告诉自己。
从接下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需要这个任务,需要“冥殿”的信任,需要更高的权限,需要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变成另一个人,可以杀人,可以看着别人被杀。
他又闭上眼睛,似乎在说服自己,也似乎在说服原主的那个倔强的灵魂。
但有些事,不做完,放不下。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稳,很慢,每分钟五十下。
窗外的海浪还在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凌晨三点零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
手术当天。
凌晨四点,帝都东郊。
夜色还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的灯塔每隔五秒扫过一道苍白的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又迅速愈合。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那栋低调的疗养院静静地矗立在树木茂密的半山腰。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座被遗忘的建筑。楼前的荒草长得半人高,在海风中瑟瑟发抖。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地下车库里灯火通明。
那是一处隐蔽的入口,藏在楼后的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