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何靖忠轻声开口,打破了那片沉默:
“您觉得,那个‘清算人’会上当吗?”
沈孝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那动作很慢,很从容,但何靖忠注意到,他坐下时,双手撑着扶手,微微用了点力。
坐下后,沈孝谦才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淡,那种笃定,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会的。”
他抬起头,看向何靖忠,目光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一定会在手术那天动手。因为只有那一天,他才能同时杀死两个‘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让他觉得能一网打尽的时机。”
何靖忠皱起眉头:“那他会上哪个当?”
沈孝谦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不重要。”
他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放松而从容:
“他杀那个替身,我就安全了。他杀我——”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他杀不了我。因为那天躺在手术室里的,确实是我。”
何靖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沈孝谦,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我不明白。”
沈孝谦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得意。那是一种猫捉老鼠时才有的得意,一种看着别人在自己设下的迷宫里打转的得意。
“靖忠,”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跟了我十二年,你觉得我会相信任何人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包括那个替身?”
何靖忠没有说话。
沈孝谦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个计划已久的方案:
“我告诉所有人,我会走地下通道进手术室。但事实上,我会提前八个小时进去,睡在那张手术台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个从地下通道进来的,是另一个替身。从VIP通道进来的,也是替身。真正的我,会在所有人——包括你——都以为我是替身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手术室里。”
他看着何靖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冷酷,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所以明天,无论‘清算人’杀哪一个,死的都是替身。”
何靖忠沉默了。
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古董钟又“滴答”了几十下。
终于,何靖忠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忠诚的影子。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那他自己呢?
那个跟了沈孝谦十二年的人,那个从特种部队退役后就开始保护他的人,那个为他挡过子弹、处理过尸体、做过一切见不得光的事的人!
他还记得,沈孝谦找到他时的样子。
“我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他说。
信任!这个词,此刻在他心里,变得很轻,很轻……
现在的他在沈孝谦的算计里,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是可信的人,还是需要被瞒住的人?
他没有问。
他知道,问也不会有答案。
沈孝谦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着。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