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从容,笃定,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何靖忠转身,轻轻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下楼,消失在黑暗里。
书房里,沈孝谦依旧坐在书桌后面。
文件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椅子上——那张刚才替身坐过的椅子。椅子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那个人的气息。
他想起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沈先生,其实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自己真的成了您。”
沈孝谦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同样的梦。
梦见自己,成了别人,但每次醒来,他还是他。
那个被所有人盯着、被所有人恨着、被所有人算计着的他。
……
凌晨三点。
沐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一秒,然后开始捕捉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窗外是黑沉沉的海。
所谓隔离酒店位于帝都的一处海边,说是酒店,其实更像一个软禁点。
三层小楼,白色外墙已经斑驳,窗户的玻璃蒙着一层盐渍,看不清外面。
楼下的海滩荒草丛生,没有脚印,没有游客,只有海浪日复一日地拍打着礁石。
远处有货轮的灯光一闪一闪,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黑暗中挣扎着睁开,又闭上。
沐辰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到正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在黑暗中能看清那条裂缝的每一处转折——已经看了太久了。
脑子里,明天的流程过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可能说的话,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部看了无数遍的电影,闭着眼都能说出下一个镜头。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在那里。
像一个钉子,钉在脑海里,拔不掉。
沈孝谦为什么要找一个“外人”来主刀?
以他的人脉,完全可以找到更可靠的医生——那些被他用金钱收买的,那些被他用秘密控制的,那些和他有利益纠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那些人,才是真正“可靠”的。
但他偏偏没有。
他找了一个有医疗纠纷、经济状况不好、毫无背景的蔡承佑。
一个“外人”。
一个一旦出事,可以被轻易抛弃、轻易抹去的人。
沐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