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沐辰依旧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假寐。司机和保镖依旧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和偶尔的刹车声。
但他没有睡。
他的脑海里,正在回放刚才在那个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老人的面容,老人的声音,老人看他的目光。老人说话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个下意识的姿态。
忽然,一个画面定格在脑海里。
老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左手的无名指一直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沐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资料里的记录。
沈孝谦的习惯性小动作,是摸领带结。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只要他在思考,右手就会下意识地去摸领带结。那个动作,出现在几十年的影像资料里,已经成为他的标志之一。
而那个替身的训练记录里明确写着:经过三年训练,替身已经完全复制了沈孝谦的所有习惯——包括摸领带结。
敲手指呢?
资料里没有提过。
沐辰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刚才那个人,不是替身。
那是真正的沈孝谦。
为什么?为什么真身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藏在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替身替他挡下所有风险吗?
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清算人”的威胁,比他表现出来的更让他恐惧。
恐惧到让他不敢完全信任替身,恐惧到让他亲自出面,来确认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是否可靠。
沐辰重新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有意思了。
车子继续在城市里穿行,绕过一个又一个弯。
沐辰依旧闭着眼假寐,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接下来的每一步。
真正的沈孝谦出现了。
这意味着,任务可以提前结束了。
他又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清算人’。那个注定要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他的笑意,收敛了一分。
手术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沐辰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临时公寓。
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以协助特行部办案为借口,没有再去警局。
高彬那边自然没问题,特行部的协查函还热乎着,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公寓是李奥多安排的,位于东城区一栋普通居民楼里,两室一厅,家具简陋,但胜在隐蔽。
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白天也得开着灯。
楼下有个菜市场,从早到晚吵吵嚷嚷,正好掩盖一切可能的声音。
沐辰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先给沐汐发消息。
沐汐说外公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还念叨着想见他。沐辰回复说工作忙,过段时间一定回去。
发完消息,他开始一天的训练——不是体能训练,而是“蔡承佑”的训练。
他把蔡承佑所有的论文又过了一遍,把那些复杂的手术步骤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
下午,他会打开电脑,进入那个加密的“冥殿”系统。
S级任务还在那里,状态显示“已接收”。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问进展。这就是“冥殿”的规矩——接了任务,就全权交给你,生死自负,成败自担。
他偶尔会看看其他任务。A级,B级,形形色色的目标,形形色色的赏金。但他的目光总会回到那个S级任务上,回到沈孝谦那张温和的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