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毛衣,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软底皮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沐辰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面容清癯,皮肤白皙,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微笑很标准,很得体,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如果只看这张脸,任何人都会说:这就是沈孝谦。
但沐辰在那一瞬间,几乎产生了恍惚。
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拿到的那些资料都是错的。眼前这个人,就是目标本人。
“蔡医生,请坐。”
老人放下文件,朝对面的沙发椅示意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沐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沙发椅很软,坐下去时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一些,然后抬起头,迎上老人的目光。
“沈先生,您好。”他的声音平静而专业,带着医生特有的沉稳,“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的病史。”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很温和,但沐辰能感觉到,那温和下面,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然。”老人说,“三年前我做过一次心脏移植,术后恢复良好。但去年开始出现排异反应,药物控制效果越来越差。现在医生告诉我,需要第二次移植。”
沐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便携设备——一个小巧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开始记录。
“您目前在服用哪些抗排异药物?”
老人报出一串药名,都是标准的抗排异药物。沐辰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
“最近有没有出现过胸闷、气短、心悸的症状?”
“偶尔有。尤其是夜里。”
“有没有浮肿?脚踝或者小腿?”
“有一些,但不严重。”
“睡眠质量怎么样?”
“不太好。经常醒。”
沐辰一一记录,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饮食、运动、家族病史、过敏史。老人一一作答,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像一个正常的术前评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沐辰偶尔提问的声音和老人回答的声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空调的微风轻轻吹动窗帘,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沐辰收起设备,正要起身告辞,老人忽然开口了。
“蔡医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沐辰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您一年前那起纠纷,我听说了。”
沐辰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迎上老人的目光。
老人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您觉得,那是您的责任吗?”
沐辰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真正的蔡承佑的笔记,那些深夜写下的自我剖析,那些反复出现的“如果当时……”;还有前世那位母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和医生说出“对不起”时那张苍白的脸。
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