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孤儿院接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训练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学习沈孝谦的一切——走路的方式，说话的语气，微笑的弧度，甚至喝水时拿杯子的手势。
他研究沈孝谦的所有影像资料，模仿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直到连沈孝谦自己，偶尔都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又过了三年，他开始代替沈孝谦出现在公众视线中。
出席活动，接受采访，参加宴会，和政要握手，与商人寒暄。
他做得很好，好到连那些和沈孝谦共事多年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走路、说话、微笑的弧度，都和沈孝谦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刻，那个人正在泳池里，替他游泳。
替他活成健康的样子。
“他进步很快。”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是何靖忠，沈孝谦的私人安全顾问，跟了他十二年的心腹。四十五岁，前特种部队成员，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九十公斤，浑身没有一丝赘肉。那张脸线条硬朗，眉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沈孝谦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个游泳的身影上，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心脏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何靖忠上前一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但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那是保镖和雇主之间最合适的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会逾越。
“出来了。”他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像在汇报工作，“供体心脏已经配型成功，保存期还有七十二小时。医疗团队建议，最好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移植。”
沈孝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个医生呢？”
“蔡承佑，三十二岁，联邦国立大学心脏中心副主任医师。”何靖忠顿了顿，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显然早已把这些信息烂熟于心，“单身，和母亲同住。一年前有过一起医疗纠纷，患者死亡，他负次要责任，被停职三个月。此后履历干净，没有异常。”
沈孝谦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特别——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有纠纷？”他问。
“是。”何靖忠点头，“那起纠纷的死者是个老人，术后第三天突发排异反应，抢救无效。蔡承佑当时是主治医师之一，被认定术前评估不足，负次要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为此赔了一大笔钱，现在经济状况不太好。母亲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护理。”
沈孝谦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满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一个有瑕疵的医生，比一个完美的医生更可靠。
有瑕疵，意味着有软肋。有软肋，意味着可控。
“安排他明天来见我。”沈孝谦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平静，“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何靖忠应道。
沉默了片刻。
窗外，夕阳又沉下去几分，天空的颜色从暖橙渐变成深紫。
泳池里的那个人还在游，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沈孝谦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
“那个‘清算人’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何靖忠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已经有人接了任务。”他顿了顿，“以‘冥殿’的规矩来看，这件事基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沈孝谦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愿意花大价钱，通过层层关系请“冥殿”出手，正是因为看中了他们的信誉。那个组织从不失手，也从不牵连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