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明暗两个任务的人都是目标？”
那个声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虽然依旧是冰冷的电子音，但语速放缓了一些：
“那个‘清算人’，是我们的人。”沐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一定还有下文，果然只听对方又说道，“目的是引出真正的沈孝谦。”
“看来是沈孝谦有替身！”沐辰瞬间便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赏：“你的思维很敏锐。看来你以前只接A级和B级任务，是为了隐藏实力。”
沐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个声音继续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很多年前，沈孝谦就找了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秘密训练。最近这几年，他逐渐增加替身的公开露面次数，出席各种活动，接受媒体采访，直到所有人都习惯那个‘沈孝谦’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峻：“然后，真的沈孝谦消失藏了起来，进入完全隔离的隐蔽状态。”
沐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是一个经典的替身策略，先用替身吸引所有的目光，让敌人习惯他的存在，然后真身悄然退场，躲在暗处，安全无忧。
“所以你们安排了‘清算人’出现，还准备对那个替身动手？”
“没错。”那个声音平静地确认，“只有这样才能把真正的沈孝谦逼出来。”
沐辰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预演着整个计划。
“所以我的任务是保护那个替身？”
“不。”
那个声音否定了他的猜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真正的任务：
“你的任务是，在‘清算人’动手杀死那个替身，并且被对方的保镖杀死后。当沈孝谦以为自己安全了、从隐蔽处走出来的时候，杀了他。”
沐辰沉默了。
整个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乘客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云层在下方缓缓移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他的脑海里，那个画面逐渐清晰——
“清算人”动手，杀死替身。然后，对方保镖动手，杀死“清算人”。再然后，沈孝谦以为自己安全了，从藏身处走出来。最后，自己再杀了他。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是陷阱，每一步都是杀戮。
而那个“清算人”，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弃子。
沐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个声音以为他挂断了，开口问道：“是不是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沐辰轻轻地摇了摇头，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个“冥殿”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他白死的。”
那个声音愣住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来，但沐辰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很好。”
那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虽然是电子合成音，但那柔和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你需要注意，沈孝谦的替身可能不止一个，而且他也非常狡猾。”
然后，那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简短地说了四个字：
“祝你成功。”
通讯切断。
沐辰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里，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