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报告,舞台穹顶外部有不明飞行物接近,速度极慢,非官方设备,疑似微型无人机。已采取光学迷彩,肉眼无法识别,请求激光致眩授权——”
指令声、汇报声和预警声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耳廓。
而包厢内,静谧如深海。
林娜侧过脸,轻声道:
“要开始了。”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沐辰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如常。
暴风雨仍在穹顶之外肆虐,雨水捶打着金属与玻璃,发出千军万马般的践踏声。
但那声音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传到这里,只剩下低沉模糊如同遥远战鼓的余震。
风从某个紧闭的通风口缝隙间,隐约透入。
那风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只堪堪拂动了他额前一缕未被发胶固定的碎发。
他没有抬手去拨。
灯光,在这一刻,彻底暗下。
上半场先是东大陆的表演。
联邦著名的作曲兼指挥家梁逸翰先生为了改编这支在西大陆脍炙人口的乐曲,特意走访了很多西大陆的民间艺术家去寻求灵感。
然后又闭关三个月,才完成这部完美融合了东西方文化的作品。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一滴坠入深潭的露水,在空气中缓缓化开,余韵未尽。
指挥家的手势悬停在半空,那姿态像一尊凝固了时光的雕塑。
东侧乐池中,陈乐音指尖的龙吟笛仍保持着最后一个吐气的角度,青碧色的笛身在渐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仿佛活物刚刚敛息。
编钟的余震还在穹顶之下盘旋,低沉绵长的像远古山脉在梦境中的一次翻身。
然后,悬停的手势落下。
掌声从观众席的每个角落响起,初时是零星的,仿佛人们还沉浸在那片由音符织就的异境中,不愿被惊醒。
但很快,那潮水般的掌声便汇聚成浪,排山倒海,将整座联邦大剧院淹没。
有人起立。
又有人起立。
更多的起立。
包厢区的落地玻璃幕墙内,那些习惯于不动声色的面孔,此刻都浮现出难得一见的动容。
一位东大陆的外交官笑着摘下眼镜,用袖口轻轻按了按眼角。
他身旁的西大陆文化参赞沉默良久,然后缓慢且郑重地鼓了三下掌。
那掌声没有谄媚,没有敷衍,只是对一个无法否认的艺术瞬间诚实的认可。
包厢内,林娜和季孤鸿也都起立鼓掌,眼神中是对艺术近乎虔诚的崇拜。
与他们不同的是沐辰和艾贝尔虽然也都认为演奏很美,但依然保持着该有的警惕。
艾贝尔的坐姿几乎没有变化,仿佛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演奏与一场普通的调音并无区别。
她的注意力始终分散在场内任何可能出现异常的地方。
沐辰则是也起立一边鼓掌,一边目光越过包厢的玻璃,落在舞台前方那架正在被撤换的指挥台上。
工作人员带着白色的手套,正在动作娴熟而迅捷地将东大陆指挥家使用过的谱架、乐谱、指挥棒一一收走。
由西大陆的工作人员换上新的下半场另一位指挥家的物件。
沐辰虽然面带微笑,但神情平静,呼吸平稳,并没有因为享受了罕见的音乐盛宴而情绪激动。
但刚才的演奏里,他的确听到了龙吟笛。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耳廓进入的,而是从某个灵魂中更深的裂隙中渗入,努力在勾动他的情绪,希望能形成共鸣。
可惜沐辰的意志就像一堵厚实的城墙,将任何情绪都挡在了外面。
此刻,换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东大陆指挥家的谱架推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