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使是陈氏族人,也需要经过漫长近乎残酷的训练,才能与笛子‘对话’。那种训练不是普通的技术训练,只能日复一日地吹奏,等待某一天,笛子终于愿意回应你。所以目前整个家族能完美演奏龙吟笛的,不超过五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简直比竞选精英兵王都难!”艾贝尔有些咋舌地说道。
“那现在陈氏族人里最会演奏的人岂不是得是德高望重的老者吗?”季孤鸿也好奇地问道。
“恰恰相反,现在陈氏族人里最负盛名的,是年仅二十五岁的陈乐音大师。他是联邦认定的‘人间国宝’,指尖有所有人都自愧不如的灵动与力量。他吹奏龙吟笛时,有人说那不是演奏,是在与百年前的制笛师隔空对话。”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崇敬。
沐辰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想起前世的某次任务中,他曾在一位黑市收藏家那里见过一把据称传承了千年的古筝。
那古筝布满细密的裂纹,琴弦处有陈年的暗褐色痕迹。
收藏家得意地宣称这是“唐传筝”的残次品,因音色不纯而被家族淘汰,开价八百万美元。
他当时没有买。
不是因为价格贵,是因为他看得出,那支古筝是死的,再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演奏它。
此刻他忽然明白,所谓“龙吟”,或许不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关系。
真正的龙吟笛,应该是活着的。
“最后,也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林娜竖起第三根手指。她的唇角弯起,眼眸明亮如晨星,那是谈起心爱之物时特有的神采。
“龙吟笛可以演奏出任何笛子都无法做到的奇妙音符。”
“奇妙?”沐辰捕捉到这个词,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林娜想了想。
这一次她沉默得比之前更久。
她望着窗外那座横亘于舞台之上的“音桥”,望着东侧乐池中那些正在做最后调试的乐手,以及首席笛师陈乐音的位子。
然后她才开口解释道,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是技术难度的问题。再高难度的技巧,再快的吐音,再复杂的循环换气,再匪夷所思的指法组合——那些都是‘人’能做到的事。总有极限,但极限可以被不断逼近。”
她转过头来,看着沐辰:
“但龙吟笛的某些音符,你听着它,会觉得那不是人在吹奏。”
她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半分少女谈及浪漫传说时的梦幻,而是一个见证过奇迹的人试图用语言描述那种体验时的郑重。
“是风在穿过竹林,是鹤在云间长唳,是月光落在水面时那一瞬的颤动,是某个逝去千百年的灵魂,借着一支竹笛,与你说了短短一句话。”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这番话在她听来实在太像痴人说梦,太像被瑰丽传说蒙蔽双眼的文青呓语。
她平时不会这样说话的。
她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谈论一支笛子。
但当她抬起头时,却看见沐辰微微颔首。
没有质疑,没有礼貌性的敷衍,没有那种“我虽然不懂但你说得都对”的温和疏离。
他只是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
“我明白了。”
林娜怔了一瞬。
她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说明白了。
但她忽然觉得,他是真的明白了。
就在这时,包厢内的高保真扬声器传来轻柔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温润悦耳的女声以三种语言依次播报:
距离开场还有三分钟。
请各位来宾将通讯设备调至静音模式。
演出期间,请勿拍照、录像或使用任何录音设备。
感谢您的配合,祝您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