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愉快。
舞台两侧的灯光开始缓慢收拢。
那不是骤然的熄灭,而是如同潮水退去般从容不迫且循序渐进的暗去。
先是观众席顶棚的水晶吊灯渐次暗下,如一串被风吹灭的烛火;然后是走廊两侧的壁灯,将暖黄的光晕一寸寸收回;最后是舞台边缘的轮廓灯,那圈原本勾勒着“音桥”形制的柔和光带,也如退潮时的浪痕,悄然隐入黑暗。
唯有乐谱架上的那一盏盏小灯还亮着。
它们如萤火虫的群落,在渐暗的穹顶下静静闪烁。
东侧乐池是暖黄温润的光,西侧乐池是冷白清冽的光,两片萤火隔着那座沉默的“音桥”,彼此凝望。
乐手们已各就各位。
指挥台依然空着。
观众席上的人声逐渐低伏,如海浪退入深海,最终化为一片屏息般的宁静。
那种宁静沉甸甸地压在这座能容纳三千人的大厅上空,又轻飘飘地浮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林娜坐直了身体。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正得像个第一次随父母出席正式场合的小女孩。
她的心跳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她不确定那是对音乐会的期待,还是对身边之人的……某种说不清的悸动。
季孤鸿放下早已凉透的茶杯,将杯盏轻轻推至茶几一角。
他没有说话,神态专注而期待,那双惯于洞察世事的眼眸此刻只倒映着远方那座尚未被点亮的指挥台。
艾贝尔依然安静地靠坐在沙发角落。
她的姿态仍是放松的,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后背轻靠软垫,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但她的目光没有望向舞台,而是停留在沐辰的侧脸上。
沐辰也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包厢的玻璃围栏,越过正在聚拢的灯光与屏息等待的数千观众,落在那座孤悬于舞台正前方的洁白指挥台上。
灯光尚未亮起。
但他的耳廓深处,那枚隐于发际的微型加密频道耳机里,正传来细密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冷静、快速和压抑着紧张的女声切入频道:
“二组报告,E3通风井外围发现可疑热源信号,形态为人形,已消失于监控盲区。”
另一个声音也低沉且急促的切入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