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温和如常，眼角眉梢甚至带着几分人畜无害的暖意。
慕容清羽却莫名感到后颈一阵凉飕飕的，仿佛有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正不动声色地掂量扑击角度。
他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掏出口袋里震动的通讯器，煞有介事地转身，朝几步外的角落走去。
“喂？是是，我在——信号不太好，你说——”
沐辰收回视线，没有追击。
安娜没注意到这片刻的交锋，当然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打算介入。
她已经打开终端，点开了那份名为【西城分局·联邦大剧院安保补充推演·供参考】的加密文档。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屏幕蓝光在她瞳孔深处跳动。
起初几行，她唇角尚带着礼貌而温暖的弧度，那是被人在意和被人用心对待后的自然反应。
然而随着手指滑动，那一丝笑意逐渐凝固。
第十秒，她的眉心轻轻蹙起。
第二十秒，她抬眼的频率明显降低，整个人如同被定住，只剩拇指近乎机械地上滑。
第三十五秒，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很轻微，但沐辰捕捉到了。
那是身体进入警觉状态时的下意识反应，如同猎犬嗅到森林深处隐隐的异动。
第四十秒。
安娜抬起头，看向沐辰。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神采，那不是恐惧，却近乎于一种……后怕。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向下望时，不是害怕自己坠落，而是惊恐于悬崖原来可以如此悄无声息从看似坚实的平地上突然裂开。
“这些漏洞，”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压抑过的沙哑，
“你怎么找到的？”
沐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脚边地上一道细如发丝的伸缩缝，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其中有三处是结合建筑图纸和公开布防信息推导出的逻辑盲区。你们把地面和空中守死了，但地下管网系统与剧院新风管道之间存在三处接口，官方公布的信息里没有标红封锁这些节点。”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另外两处……是我根据近几年某些未破获的‘影子袭击’案例，逆向推演出的渗透路径。那些袭击有个共同点：都发生在密级极高的安保环境中，且都没有留下外部突破的痕迹。”
他没有说“冥殿”这两个字。
但安娜听懂了。
她的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收紧，指节泛出淡青色。
那一瞬间，她想起三年前南方选举时那场惊动联邦的连环刺杀案，想起档案室最高权限保险柜里那些永远无法对公众公开的现场照片，想起无数顶尖安保专家对着案发现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维度威胁时的共同沉默。
她以为那些案子会永远悬在阴影里。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这个穿着她亲手挑选礼服的男人，正用平淡得近乎残忍的语气，告诉她：我一直在研究那些阴影。
不是研究怎么防范。
而是研究怎么成为。
“李局。”
安娜已接通通讯，声音恢复了职业的平稳，但指节依然泛白，
“有份补充方案需要您过目，建议立刻同步第一局安保指挥中心。我发过去了。”
她将终端贴紧耳侧，听着对面的沉默。
片刻后，她微微侧身，将终端递向沐辰：
“李局要和你说话。”
沐辰接过，语气如常：
“李局，是我。”
对面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里，沐辰能听到听筒另一端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