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张翻动声,或许还有窗外隐约的风雨。
李奥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失去了平素惯有游刃有余的温和,显露出某种罕见的审慎:
“沐辰,第四种关于新风系统主滤网反渗透路径的方案,你是怎么推出来的?”
那不是质疑。
那是求证。
沐辰垂下眼睑,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前世就是顶级杀手,对于渗透刺杀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还没人是他的对手。
沐辰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短到通讯彼端那位以观察力著称的李奥多也不易察觉。
“李局,”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几年,我一直在研究他们。”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坚定继续说道,
“研究他们的手法和思路……”
他不需要说更多,相信李奥多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通讯器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平静海面下酝酿。
良久,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沙哑了几分:
“做得好。我没想到……你已经研究的对方这么深。”
似乎短暂的调整情绪后,他又恢复了那个铁血干练的语气,
“我会立刻联系第一局,所有你提到的节点重新布控和提升级别。今晚,我会亲自坐镇指挥中心。”
“哥,我希望这些是你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沐辰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他可不想把自己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奥多说完后,便挂断了通讯器。
沐辰笑着将终端递还安娜。
她接过时,指尖与他短暂相触——微凉,干燥和沉稳。
安娜那双惯常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不再有任何掩饰,明澈如雨后夜空,里面有欣慰,有欣赏,还有某种更深连她自己都暂时不愿去细究的东西。
“谢谢你。”她诚恳的说道。
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慢。
联邦情报圈内以犀利果敢闻名的安娜警官,此刻竟像不知如何表达更多。
于是她只是看着他,让那三个字承担超出本身词义数倍的重量。
“我也是瞎琢磨。能帮上最好。没给你们添乱就行……”沐辰微笑说道。
“别听他说得简单。”
慕容清羽的声音恰在此刻从斜后方杀入,他不知何时已结束那通装模作样的通讯,步伐稳健地走回两人身边,脸上带着“总算逮到机会”的畅快,
“他可是把自己关在那间憋闷的病房里整整一个下午,对着建筑图纸和三百页公开安保白皮书,拿铅笔在打印出来的剖面图上一条一条画红线。我接他的时候看见废纸篓都快溢出来了,这可不是他说的‘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