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各位兄弟,”
陆锦涛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严肃,
“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些年,我陆锦涛对你们怎么样?”
几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没想到财哥突然说起这个。
但很快,他们纷纷表态:
“财哥,这还用说吗?您对我们没得说!要不我们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您!”
“就是!当初我老娘病重,是财哥您垫的钱找的医生!”
“我这条命都是财哥捡回来的!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陆锦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决断力:
“好!有兄弟们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那我也就不瞒大家了——接下来,我们不打杜家寨了。”
“不打杜家寨?”几人都是一愣,“那……打哪儿?”
陆锦涛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们——杀回总部!夺权!拿下龙虎帮!”
“什么?!”
几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锦涛。
但很快,惊愕迅速被狂喜和兴奋所取代!
他们跟随陆锦涛,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得志,对上面那些鼻孔朝天的“金刚”们早有不满。
如今听到陆锦涛终于要动手,而且目标直指最高权柄,顿时热血上涌!
“太好了!财哥!您早就该这么干了!”
“妈的!看看三江虎那帮人,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就是!凭什么好事都是他们的,脏活累活都是咱们的!财哥,我们跟你干!”
“拿下龙虎帮,财哥当老大!我们都支持!”
看着手下们群情激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表示支持,陆锦涛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原来,对现状不满和渴望改变的,不止他一个。
他当下不再犹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精明而沉稳的神色,沉声下令:
“好!既然兄弟们一条心,那咱们就干一票大的!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车辆发动,但不要开大灯!我们掉头,全速返回总部!记住,行动要快,要隐秘!回去之后,看我眼色行事!”
“是!财哥!”
几人压低声音,兴奋地应道,眼中闪烁着对权力和未来的渴望。
很快,原本如同蛰伏巨兽般安静潜伏在树林边的车队,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车辆缓缓掉头,关闭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迹的灯光,如同幽灵般滑出树林,沿着来路,朝着西城龙虎帮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陆锦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妻子苍白的脸庞和三江龙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今夜过后,西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条原本只想在夹缝中求财保命的“泥鳅”,却被历史的洪流,猛地推向了风口浪尖。
是粉身碎骨,还是化龙飞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撤走的陆锦涛做梦也想不到,此时的杜家祠堂内,已经是一片修罗地狱,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血腥的刹那。
先前庄严肃穆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人体内脏破裂的腥膻,以及香烛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焦臭。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青烟和尘埃,在从破损窗棂和门缝透入的摇曳火光映照下,缓缓浮动。
曾经光洁平整的青石地砖,此刻已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得滑腻不堪,形成一滩滩暗红色反射着诡异光芒的“水洼”。
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躺卧其间,其中便有跟随杜震岭而来的三位堂主。
杜震海那颗光头连同粗壮的脖颈被利器齐根斩断,滚落在香案脚下,怒目圆睁的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甘。
杜震河的金丝眼镜碎在一旁,镜片上溅满血点,他胸口插着自己的软剑,仰面倒地,斯文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
杜震岳则与两名黑衣人同归于尽,他沉重的熟铜锏砸碎了一人的头颅,自己也被两柄短刃贯入胸膛和后背,靠着一根柱子,兀自瞪着眼睛,仿佛仍在搏杀。
更多的尸体是属于双方的护卫、心腹以及……杜震山耗费心血秘密培养的“影子”杀手。
这些黑衣人原本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