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外部敌人,也给杜文书的罪行提供了一个“被人利用”的可能性,无形中为杜震岭减轻了一点压力。
杜震山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看向了杜震岭。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核实的环节。
杜震岭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通讯器。
此刻,若能证明杜文书昨晚确实与三江龙在一起,甚至将事情引向龙虎帮的阴谋,或许……或许还能为儿子争取一线生机!
他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自己也是就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想要保住他。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并按照杜震山的示意,打开了免提功能。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回响,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上。
杜震岭心中默默祈祷,只要三江龙承认见面,哪怕只是谈生意,就能证明文书昨晚不在现场,一切还有转机……
几声之后,通讯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粗豪却带着几分油滑的嗓音,背景里还有“哗啦哗啦”的麻将碰撞声和隐约的哄笑:
“喂?哪位啊?”
“大帮主,是我,杜震岭!”杜震岭连忙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哦?杜堂主啊!”
三江龙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带上惯常的笑声,
“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新生意要照顾兄弟我吗?哈哈哈……”
杜震岭顾不上客套,急切地开门见山:
“大帮主,我请问一下,昨晚我儿子杜文书,是不是去和你谈码头运货的生意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什么?”
三江龙的声音明显一顿,连背景的麻将声似乎也安静了一瞬,
“杜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昨晚一整夜都在城南的场子里打牌啊,手气还不错。杜少堂主,我没约他啊,谈什么生意?”
杜震岭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可能?!昨晚明明是你派人过来传话,说有一批重要货物要走码头,约文书去老地方谈价格!”
“杜堂主,话可不能乱说!”
三江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撇清关系的急切,
“我现在手头的货供不应求,走得都是安全渠道,哪还需要通过你们聚义堂的码头出货?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你儿子自己有什么事,随口编了个借口?”
“那……那会不会是你手下的人,私下做的?”
杜震岭还不死心,声音已带上了绝望的颤抖。
“哈哈哈!”
三江龙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和自得,
“杜堂主,你当我们龙虎帮是你们聚义堂呢?手下人能背着老大私下接活做生意?在我们这儿,谁敢这么干,老子第一个剁了他的手喂狗!规矩,懂吗?”
“规矩”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讥诮。
这句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它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聚义堂成员的脸上,更是将杜震岭最后一点希望碾得粉碎。
堂内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那些意识到被三江龙影射“管理松散”,“上下不齐”的堂主,眼中更是冒出怒火。
杜震岭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通讯器。
“喂?杜堂主?还有事吗?没事我继续打牌了,兄弟们还等着呢!”
三江龙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杜震岭猛地挂断了通讯,颓然垂下手,通讯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瞬间苍老了十岁。
死寂,再次笼罩大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杜震岭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
良久,杜震山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兄弟,现在,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堂下众人,无论是先前支持杜文书的,还是保持中立的,此刻都已明白大势已去,证据链完整,甚至“同谋”的嫌疑也被对方亲口否认。
杜文书杀害同族兄弟,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几位堂主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杜震川带头,所有人齐齐起身,面向杜震山,抱拳躬身,声音沉重而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