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堂内所有人，无论是老成持重的堂主，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壮派，在这一瞬间，大脑全部一片空白。
他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荒谬。
几位堂主甚至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杀……杀杜文浩？
杜文书杀了杜文浩？！
这怎么可能？！
杜震岭更是彻底呆住，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身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却无法理解其含义。
文书……杀文浩？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死寂持续了数秒，随即，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齐刷刷射向杜震岭。
那目光中，之前的推崇和热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审视和鄙夷，以及深深的寒意。
自相残杀，尤其还是杀害同族兄弟，这是聚义堂，乃至所有重视血缘的帮派最为忌讳，也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铁律！
若此事确定是真的，那杜文书就不再是功臣，而是罪无可赦的叛徒，弑亲的禽兽！
“大……大哥！”
杜震岭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跌下，几乎是扑到杜震山脚边，声音凄厉嘶哑，带着哭腔，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啊！文书他昨晚……昨晚是接到了龙虎帮三江龙的消息，出去谈码头运货涨价的事情！他……他怎么会去杀文浩？！他没有理由啊！大哥，您一定要明察！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私下谈判的忌讳，将昨晚杜文书的行踪和盘托出。
相比可能被责难的“越权”，“弑亲”的罪名才是真正致命的。
杜震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涕泪横流的弟弟，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酷。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一旁的杜冲微微抬了抬下巴。
杜冲会意，立刻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复印件，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堂主和重要头目。
纸张传递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众人接过，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资料的第一页，就是杜文浩死亡现场的高清照片。
那张苍白惊愕的脸，那道横贯脖颈的狰狞伤口，那大片暗红的血泊……冲击力无比强烈。
后面附有详细的现场勘察报告摘要，法医初步尸检结论，以及对凶器类型是刮鳞刀的推断……而最致命的一页，是一份盖有西城警局技术部门鲜红印章的DNA比对报告。
上面清晰写明，从死者杜文浩右手指甲缝中提取的微量皮肉组织，经检测，与档案中代号为“水鬼”的特定人员的DNA样本高度吻合。
“水鬼”！
在聚义堂内部，尤其是中上层，这并不是一个陌生的代号。
很多人都知道，那是杜文书早年混迹码头，心狠手辣时闯出的诨名！
这份来自官方警局的，带有权威印章的报告，其真实性几乎不容置疑。
“啪嗒。”
不知是谁手中的资料滑落在地。
紧接着，是更多倒吸冷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那些原本支持杜文书的少壮派，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惊惶，仿佛捧着烫手的山芋，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杜震岭也拿到了一份。
他颤抖着手，几乎拿不稳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他死死盯着那份DNA报告，眼球暴突，仿佛要将纸面看穿。
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所有支撑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他瘫软在地，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破碎，涕泪纵横地再次扑向杜震山，
“大哥！这绝对是陷害！是有人陷害文书！他……他虽然有心争位，但绝对干不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啊！大哥！你要相信我！相信文书啊！”
“相信？”
杜震山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却带着万钧之重，压得杜震岭喘不过气，
“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文浩，用自己的命，来冤枉他吗？”
杜震岭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和喉咙里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方正，眉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