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冲知道他问的是谁,那个杜文浩自以为瞒天过海,实则早已被杜震山看在眼里的女人。
“没……没见到。整个公寓里,只有少爷一个人……现场没有看到挣扎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没有她的任何随身物品。”
杜震山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似乎在压抑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文强社养出来的玩意儿,也就这点下作手段。找到她,给我带回来!要是文强社的人敢阻挠,就全杀了。”杜震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初对方把这个女人派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想在自己的身边埋下一颗钉子。
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又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这件事查出来和她有关,自己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是!”
杜冲立刻领命。
“现场没有破坏吧?”
杜震山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但更冷。
“没有!绝对没有!”
杜冲连忙保证,这是他能稍微邀功的地方,
“老吴发现后吓坏了,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我。我立刻命令他封锁现场,什么都不要动,就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许声张,等我消息!”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老吴跟了少爷五年,嘴巴严,人也还算机灵,完全靠得住。”
杜震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杜冲跟了他十几年,出生入死,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都毋庸置疑,是他最倚重的心腹臂膀之一。
办事稳妥,知道轻重。
“嗯。”
杜震山缓缓吐出一个字,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暴怒和悲痛似乎已被强行冰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和算计。
“这件事,不能我们自己查。得找个懂行的,外面的人来查。”他看向杜冲,“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杜冲心头一松,知道这是要把烫手山芋交出去,也是要借力查明真相。
他略一思索,立刻答道:
“要说调查命案,最专业的当然是警察。尤其是最近西城警局,出了个风云人物。三大队第五行动组的副组长,慕容清羽。听说他是刚从别的队调过来,能力极强,短短时间就把他们组过去积压了多年的凶杀悬案,破了个一干二净!现在警界内外,都称他是‘明日之星’。找他来秘密调查,应该最合适不过。”
“慕容清羽……”
杜震山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微动,显然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头。
聚义堂虽然排外,但对警方乃至整个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都有一本账。
“好,就找他。你去联系,务必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告诉他,只要查出真凶,无论涉及到谁,我杜震山必有重谢!钱,不是问题。但前提是,秘密,而且……要快!”
“是,大堂主!我明白!”
杜冲立刻应道,随即又试探着问,
“大堂主……您是不是怀疑,这事……是咱们内部人干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涉及到社团最敏感的权力核心。
杜震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泛起灰白色的天空,眼神幽深难测。
“不好说。”他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先让外面的人查了再说。真凶……总会露出马脚。”
“是!我这就去办!”
杜冲不再多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前厅里,只剩下杜震山一人。
当杜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四周重归死寂时,杜震山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
他踉跄两步跌坐在太师椅上,放在扶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试图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手指却抖得厉害,杯盖与杯身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磕碰声。
最终,他放弃了,将手重重按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毕露。
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刚才面对杜冲时强行撑起的威严与冷静,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被巨石碾压过的空洞与钝痛。
那张总是冷漠威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角深刻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壑。
他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沉默吞噬。
他就这样独自坐着,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与厅堂内渐亮的晨光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