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座占地颇广，门楼高耸的三进院落，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无匾无联，只两侧各蹲着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兽，在朦胧天光下显得格外肃杀冷清。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拍门声骤然响起，粗暴地撕裂了胡同的宁静。
敲门的是个身穿黑色紧身劲装的壮汉，名唤杜冲。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此刻却满头大汗，额上青筋微凸，脸上混合着焦急，惊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粗壮的手指用力扣击着大门上冰凉的铜环，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门环拍碎。
院内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和踢踏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天还没亮透呢！懂不懂规矩？找死吗？！”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同样穿着黑衣但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门卫探出头来。
他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试图看清门外是谁，嘴里还抱怨着：
“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门卫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睡意全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天都他妈塌了！你还有心思做梦！”
杜冲压低声音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门卫脸上，眼中血丝密布，
“赶紧开门！然后立刻，马上去禀报大堂主！有十万火急的事！耽误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门卫这才彻底看清来人是杜冲。
大堂主杜震山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干将之一，掌管刑堂，向来以狠辣果断著称。
他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忙侧身让开，声音都变了调：
“冲，冲哥！对不住！小的没睡醒，没听出是您……我这就去！这就去！”
“滚！”
杜冲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得踉跄向前。
门卫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一溜烟朝着内院深处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慌乱。
杜冲迈过门槛，快步走进前厅。
厅内陈设古雅，红木桌椅，字画条屏，透着传统与威严，但此刻他无心观赏。
他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目光不时瞥向内院方向，呼吸粗重。
窗外天色似乎亮了一丝，但厅内依然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将他来回晃动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青砖地上，形如困兽。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这短短一刻钟对杜冲而言漫长得像一个纪元。
内院才终于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高瘦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虽年逾花甲，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佝偻。
身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面传统服装，脚下是软底布鞋，走动间发出特有的声音。
老人面庞清癯，颧骨高耸，两鬓斑白如雪，长须垂胸，梳理得一丝不苟。
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冬日寒潭，不带丝毫暖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沉淀出的威严与冷酷气场便弥漫开来，让本就压抑的前厅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来人正是聚义堂的掌舵人，杜震山。
杜冲见到他，立刻止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微微低头，脸上焦急之色未退，但语气竭力保持恭敬：
“大堂主！”
杜震山来到大厅，并没有落座，目光冰冷的落在杜冲脸上，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杜冲，什么事这么惊慌失措？天还没亮，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并未直接询问，而是先点出杜冲的失态，这是一种他的习惯，先控场，再听事。
杜冲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说出来会引发怎样的雷霆之怒，但不得不报。
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硬着头皮道：
“大堂主……少爷他……他出事了！”
杜震山捏着佛珠的枯瘦手指微微一动，眼神没有变化，但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说清楚。”
“……少爷他……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