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沐辰的思绪。
他到沐辰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熟稔与关切。
“让你今天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白局长要见你。”
慕容清羽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明亮,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这是个明确的信号,也是好消息。
意味着尘埃落定,论功行赏。
第三大队第五组组长的位置,经过今天这个案件,已非沐辰莫属。
在西城警局,组长并非虚职,而是真正踏入警队中层、拥有实际权力的关键台阶。
对于一度被边缘化的沐辰而言,这无疑是职业生涯的重大转折。
“好的。”沐辰点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或感慨,“今天你也辛苦了。”
他的感谢很简洁,但目光真诚。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边没咱们什么事了。”
慕容清羽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室。
沐辰没有推辞,也坐进了副驾。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午夜稀疏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破案后的短暂松弛,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轻松。
马蒂亚斯那张苍白平静、最后时刻带着奇异解脱感的遗容,他日记里那些从稚嫩到狂乱的笔迹,以及那锅混合着罪恶与绝望象征的“汤”……
这些影像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不时浮上心头。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重的唏嘘,一种对人性何以堕落到如此境地的无声诘问。
车子平稳地停在沐辰所住的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普通公寓楼,外观朴素,此时大多数窗户都已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好好休息,”慕容清羽侧过头,再次叮嘱,“有事随时联系。”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
“嗯。”
沐辰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他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坐正,看向慕容清羽,语气平静地开口。
“清羽,还有备用的武器吗?我的装备……都留在那辆银色‘旅行家’上了。”
他指的是下午在军营换车时,留在那辆可能被“黑鸦”或幕后黑手盯上的车里的配枪和战术装备。
慕容清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绷着的严肃线条瞬间化开。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驱散了一些凝滞的气氛。
“你小子……”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调侃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回去睡觉。放心,缺什么都不能缺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探身到后座,从座椅下方的隐蔽储物格里,再次拖出那个熟悉的黑色长条形战术包。
“唰”地拉开拉链,里面赫然又是一套精简但火力可观的装备。
种类不如下午那套齐全,但应对突发情况绰绰有余。
沐辰看得眉毛微挑,再次对慕容清羽的“准备充分”表示佩服,他无声地拱了拱手。
然后,他动作麻利地挑选了两把刃口幽蓝、带有血槽的淬火合金匕首,分别插入左右靴筒的特制刀鞘。
又拿了一把更短小、便于近身突刺的直刀别在肋下隐蔽处。
最后,他拿起那把线条流畅,泛着哑光黑的微型能量手枪。
这种“夜莺-III型”手枪是他的偏爱,能量脉冲驱动,后坐力小,精度高,可适配多种特殊弹头,且枪身小巧,易于隐藏。
他熟练地检查能量刻度,拉动套筒上膛,然后插入腰间特制的快拔枪套。
同时又挑了三个不同标识的备用弹匣,依次别在腰带的弹匣包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寂静无声,只有金属与聚合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在装备上身的瞬间,一股凌冽的杀气再次悄然回归,掩盖了之前的疲惫。
“你这是准备去干嘛?”
慕容清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好奇地问,眼神里却没什么意外,更多的是探究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以防万一。”
沐辰将最后一个弹匣扣好,拍了拍腰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要去便利店买包烟。
“今天毕竟摆了‘黑鸦’一道,虽然他们现在还蒙在鼓里,但幕后黑手是知道实情的,万一恼羞成怒,想找我们这两个‘幸存’的警察撒气。这个案子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