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自我毁灭来换取施暴者灵魂的安宁。
同时,这也是终极的、冰冷的“复仇”。
他要让自己成为韦伯家族成员死后也无法摆脱的“救赎象征”,让他们在臆想的“死后世界”里,也永远欠着他的债,依赖于他的“牺牲”。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在他们的灵魂上烙下永恒的、无法磨灭的、充满讽刺的“救赎者”印记。
就在此时,远处,极其隐约地,传来了警笛声。
开始只是一两道,很快变得清晰、密集,正从多个方向朝这片荒野合围而来。
显然,慕容清羽在他们进入这栋小楼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出了定位和求援信号,并一直保持着通讯畅通和实时记录。
包围圈正在迅速收紧。
慕容清羽上前一步,声音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蒂亚斯,投降吧。你不可能再逃脱了。配合调查,或许……”
马蒂亚斯微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慕容清羽的话。
那笑容平静而坚定,拒绝任何妥协。
他不再看两人,转身面向那锅已经烹煮到一定程度的“汤”。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用勺子将里面混合着暗沉物质、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汁,一勺一勺,缓慢而郑重地舀入碗中。
然后,他双手捧起碗,像是在进行圣餐仪式。
在沐辰和慕容清羽的注视下,他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将整碗汤喝了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释然与安宁。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破门声、警察的呼喝声……抓捕队伍已经赶到,包围了这栋小楼。
当第一批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上二楼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愕然止步。
马蒂亚斯已经放下了碗,重新坐回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
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鲜血。
他的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青灰,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显然,他在那锅“汤”里,提前下了足以致命的毒药。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一直平静注视着他的沐辰脸上。
沐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一个即将安睡的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蒂亚斯努力地翕动嘴唇,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使得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沐辰还是听懂了每一个字。
“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永远……”
他的眼神在说完这句话后,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的光芒消散,化为一片死寂的虚空。
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靠在椅背上,最后一丝气息,随着荒野的风,消散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
他就这样,坐在那把象征着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家族成员”身份的椅子上,穿着自己买的袍子,在自己的“家”里,以自己设计并执行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净化仪式”,结束了自己悲惨、扭曲、却又在最后时刻试图掌控自身命运的一生。
“又是这样……用一套完美的逻辑,将自己钉死在命运的十字架上。”沐辰的心中暗叹。
警员们上前确认死亡,拍照取证,封锁现场。
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拍照的闪光……打破了房间内最后的诡异平静。
沐辰缓缓站起身,退到一旁,让出现场工作的空间。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警员,落在马蒂亚斯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苍白的脸上。
他在心中,为这个从未被联邦户籍系统登记、被家族刻意抹去、一生都在作为“容器”和“零件”而存在的男人,默默地、郑重地念出了那句迟来的宣告。
“马蒂亚斯·韦伯。生于联邦新历951年,卒于982年。他曾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夜色完全笼罩了荒野,警车的红蓝闪光在黑暗中交织,将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与悲剧的土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案子破了,凶手伏法,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却并非纯粹的胜利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悲哀、寒意与无尽思索的复杂情绪。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沉重。
而人性在极端境遇下所能呈现的扭曲与黑暗,有时远超最离奇的虚构。
沐辰知道,这个案子留给他的,远不止一份可以归档的结案报告。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蒂亚斯平静的遗容,转身,和慕容清羽一起,沉默地走向楼梯。
将那个孤独的祭坛、未完成的仪式、以及一个被彻底扭曲又执着寻求意义的灵魂,留在了身后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午夜的风带着都市边缘特有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