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被压迫者的名义,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类似的话语,在不同的地点、对着不同的“犯人”重复。执行者,往往就是苦主自己,或者他们最信任的同伴。
刀剑砍下,一颗颗曾经高傲、残忍、或只是麻木执行命令的头颅滚落在地,在石板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绳索套上脖子,一个个肥胖的税吏、管家被吊在城堡门口的旗杆上、庭院里的大树上,身体在寒风中微微摇晃,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城堡内外,很快便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一场血腥的清算,一场毫不留情的阶级复仇。
没有贵族法典的繁琐程序,没有所谓的“骑士精神”或“贵族体面”,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每一次处决,都引来周围人群震天的欢呼,那是大仇得报的宣泄,也是对过去无尽苦难的最后告别。
贞德并没有亲自主持每一场审判。
她更多的是在城堡内巡视,查看缴获的物资,安排防御,同时…思考着下一步。
但她也不会阻止这些审判。
她清楚,这是必须的过程,是让这些被压迫了太久的人,真正在精神上“站起来”,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必要仪式。
鲜血,有时是最有效的清醒剂和黏合剂。
就在她走过城堡主楼一层,一条相对僻静、装饰着褪色挂毯的走廊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华丽木门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音,以及一种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痛苦而焦躁的“嗬嗬”声。
贞德的眉头微蹙。她示意身后跟随的两名起义军战士保持警惕,自己则缓步走上前,用剑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异常华丽的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图案繁复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描绘狩猎和战争场景的壁毯,
房间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喷泉雕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一个巨大的装饰着金银和天鹅绒的箱子。
那“嗬嗬”声,正是从那箱子里传来的。而且,箱子还在微微地、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贞德走到箱子前。箱子没有上锁,盖子只是虚掩。她用剑尖挑开了盖子。
里面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和残酷的贞德,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原本应该是白色、如今却被各种污渍染得看不出本色的天鹅绒。
天鹅绒上,躺着一具躯体。
那是一个女性,或者说,曾经是。
她有着精灵特有的纤细骨架和尖耳的轮廓,但那对尖耳被粗糙地割掉了大半,只留下丑陋的疤痕,用镶嵌着劣质宝石的耳饰勉强遮盖着。
她的头发是一种失去光泽的黯淡银白色,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她的脸很美,即使在如此糟糕的状态下,依旧能看出精灵种族特有的精致五官,
但那张脸苍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干裂,双眼空洞地睁着,里面没有丝毫神采,只有无边的痛苦和一种死寂的麻木。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没有四肢。
肩膀和大腿的根部,是明显被利刃砍断后留下的、已经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疤。
断口处的皮肉扭曲着,看起来异常可怖。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但里面空荡荡的——舌头也被连根拔掉了。
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以及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痛苦焦躁的“嗬嗬”声,证明着她还活着。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贞德的心头。
即使见过诸多黑暗,即使她自己也并不吝啬使用残酷手段,
但这种将一个智慧生命摧残到如此地步,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箱子里的卓尔似乎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和有人靠近。
她那空洞的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模糊地落在了贞德身上。
当看到贞德并非她熟悉的那些贵族,而是一个眼神冰冷的陌生银发女子时,她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贞德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箱子里这个被摧残得不成人形、连求死都无法做到的生命。
于格已死,他的收藏也失去了意义。
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仁慈,是从这无尽痛苦和屈辱中唯一的解脱。
贞德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尖点向了卓尔那苍白纤细的脖颈。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
箱子里的卓尔,突然疯狂地摇起了头!
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