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猛然瞪大，里面那片死寂的麻木被一种强烈到极致的、混合了惊恐、哀求、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炽热光芒所取代！
她的“嗬嗬”声变得无比尖锐和焦急，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被割去舌头的喉咙里，急于喷薄而出！
她不想死！
她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贞德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她仔细地观察着卓尔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
绝对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像是…对生的极度渴望，以及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强烈的意志！
这个被摧残到如此地步的卓尔，竟然还不想死？她还想活下去？为什么？
好奇心，以及一丝莫名的触动，让贞德改变了主意。
她将手指轻轻地贴在了卓尔的喉咙上。
一丝精纯的魔力，从贞德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注入了卓尔那残破的躯体之中。
然而，下一瞬，让贞德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丝魔力注入卓尔体内后，卓尔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如同星辰炸裂般的狂喜光芒！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让她苍白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魔力！魔力！
多久了？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力量了？
自从被那些该死的日精灵俘虏，自从被当成玩物和货物一样辗转，
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痛苦、和无边的绝望。
她体内原本属于自己的魔力，也早在漫长的折磨和药物控制下沉寂、枯萎。
而此刻，这一丝外来的魔力，如同滴入沙漠的甘泉，
瞬间唤醒了她身体深处某些早已被认为死去的东西！
那是对魔力的本能感应，是灵魂对自由和力量的渴望！
她贪婪地吸收着这一丝魔力，用尽全部的精神去捕捉、去引导它！
魔力…振动！
她用魔力的振动，来模拟声带的功能！她要说话！她要发出声音！
一阵微弱的、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又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古怪声音，从卓尔那张开的嘴巴里，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呃…啊…我…”
声音难听到了极点，模糊不清，但的确确是有意义的音节！而非那种无意识的“嗬嗬”声！
贞德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看着箱子里那个因为用力和激动而浑身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神采的卓尔，心中波澜起伏。
卓尔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震惊了，但随即，更加强烈的狂喜淹没了她。她拼命地集中精神，控制着那一丝微弱的魔力，再次尝试。
“不…想…死…”
这一次，音节清晰了一些。
她死死地盯着贞德，那双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种刻骨的、燃烧着毒焰的仇恨与决心！
“复…仇…！”
她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其中蕴含的滔天恨意与不屈的意志，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还不想死。
我还要复仇。
对那些将她变成这般模样的日精灵。
对所有将她视为玩物的人！
她要活下去。
哪怕是以这种残缺不堪的形态。
她要用这重新获得的、哪怕微弱不堪的“声音”，
去诉说痛苦，去诅咒仇敌，去寻找一切可能的复仇之路！
贞德缓缓地收回了手。她看着箱子里那个用尽全力表达着求生与复仇欲望的卓尔，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雅克。” 她转身，对门外等候的副手说道，“找两个细心的妇人，照顾她。
给她清洗，喂些流食。就安置在…城堡里相对安静的房间吧。”
“是，圣女。”
雅克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可怕又可怜的景象，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对贞德命令的服从。
贞德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卓尔。
卓尔也在看着她，眼中的狂喜和仇恨渐渐平复，
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有感激，有警惕，
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依赖与…期待？
贞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奢华与罪恶气息的房间。
外面，审判与处决的声音依旧隐约传来，起义军的欢呼与怒吼依旧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