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裹挟着血腥的气息与颠覆的惊雷,在短短七日内,烧遍了整个河谷,乃至更遥远的山峦与平原。
从最偏僻的山村窝棚,到相对繁华的小镇酒馆,人们在劳作的间隙、在夜晚的炉火边、在恐惧的低语中,传递着那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事实——
瓦尔特·冯·哈根男爵,死了。
不是病死,不是战死,是被一群泥腿子,在他自己的城堡前,
在他曾经宣判无数农奴死刑的石台上,砍下了头颅。
而那颗曾经高傲、残忍、主宰着这片土地无数人生死的头颅,
如今,正被插在城堡门楼最高处的一根生锈的铁矛尖端,经历着风吹日晒雨淋,以及饥饿的鸟雀无情的啄食。
七天过去,面目早已模糊不清,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
别说他那早已死去多年的亲妈,恐怕就连最熟悉他的人,也难以从那团可怖的残骸中辨认出这曾是一位贵族领主。
恐惧在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如今被这血腥的事实所引爆的、暗流汹涌的东西。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快意,有恐惧,有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名为“也许……我们也可以……”的危险念头。
但,贵族的秩序,并不会因为一个男爵的死亡而轻易崩塌。
相反,它会以更加凶猛、更加“合法”的姿态,扑上来,试图将这“叛乱”的火星,连同一切敢于挑战的人,彻底碾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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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格·德·蒙福尔伯爵,瓦尔特男爵的姐夫。
他的妻子,瓦尔特的姐姐,是个跟瓦尔特一样该死的女人,
骄横、奢侈、视人命如草芥。但她为于格生了一个儿子,一个身上流淌着冯·哈根家族血液的男孩。
这,就足够了。
根据《帕克亚王国法典》与贵族间通行的继承法则,在瓦尔特男爵“不幸”身亡、且无直系子嗣的情况下,
作为男爵姐姐的丈夫,于格·德·蒙福尔伯爵,拥有对冯·哈根领地的合法继承权——前提是,他能清理掉领地上那些弑主的暴民,恢复秩序。
这是吃绝户。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吃绝户。
自从瓦尔特的姐姐生下儿子后,瓦尔特就再也没有爬上过姐姐的床。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符合规则的吃绝户,是神圣的吃绝户,
是所有贵族都认可的吃绝户。
于格伯爵很满意。他的领地与瓦尔特相邻,土地永远不嫌多。
如今,一个扩张势力的绝佳机会,就这么合法地送到了他面前。
至于那些暴民?不过是一群不懂规矩、偶然得手的泥腿子,在真正的大军面前,不堪一击。
他有很多美艳的侍妾,其中甚至包括一个卓尔精灵——当然,是被日精灵们玩剩下的。
她被削去了尖耳,被砍掉了四肢,被拔掉了舌头,只剩下一具能够蠕动、发出“嗬嗬”声的美丽躯壳,
被装在一个特制的、铺着天鹅绒的箱子里,作为伯爵最珍贵的收藏品与忠诚的象征。
但于格依旧觉得她美艳动人,时常在宴会上向客人展示,
享受着客人们那混合了惊惧、厌恶与不得不挤出的奉承的复杂目光。
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加高贵,更加强大。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泥腿子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贵与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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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格伯爵召集了他的大军。
三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他们穿着锃亮的板甲,骑着高头大马,马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长矛如林,旗帜猎猎。
每个骑士身后,都跟着数量不等的扈从,同样装备精良。
除了骑士,还有从领地及附庸村镇征召的弩手、长弓手,以及数量更为庞大的征召步兵,表情麻木或惶恐,但在骑士老爷和监军的皮鞭下,勉强排成了队列。
总人数,超过五千五百人!
这是一支在北疆人类领主间堪称庞大的军队!旗帜上,绣着莫尔奈家族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银鹰,鹰爪紧紧攥着一颗仿佛正在滴血的红石榴。
血腥、征服、掠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大军集结,浩浩荡荡,开出城堡,碾过田野,朝着冯·哈根领的方向,如同一股钢铁与血肉构成的毁灭洪流,汹涌而来。
沿途,任何敢于逗留、观望、甚至只是运气不好挡了路的农奴或旅人,
都被无情地驱赶、践踏,或直接杀死,尸体被随意抛在路边,成为乌鸦和野狗的盛宴。
但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