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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对贞德来说,这七天同样是风云变幻、地火奔涌的七天。
杀死瓦尔特男爵,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她的预料。
火焰,真正地点燃了整片大地。
那些被压迫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世世代代的佃农、樵夫、牧羊人、采石工、手工业者……他们像是从地底下的泉水。从最阴暗的角落中冒了出来。
没有人组织他们,没有人命令他们,他们只是听到了消息,然后就来了。
带着自己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生锈的草叉、豁口的镰刀、削尖的木棍、祖传的的砍刀。
有些人甚至什么都没带,只是空着手来,用粗糙的手拍着胸脯说:
“我有一把力气!”
成千上万。数量远远超过了贞德原本麾下的那一千多亡灵精锐。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中充满了长久苦难留下的麻木,但此刻,那麻木的深处,却燃烧着一点微弱但顽强的、名为希望与仇恨的火苗。
如何处置这支突如其来、庞大却混乱不堪、毫无纪律与训练可言的人民军?
练兵?没那个时间。于格伯爵的大军,最多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贞德站在城堡的塔楼上,银发在风中飘扬,暗金的眼眸静静地俯视着城堡外那片聚集得越来越多、如同混乱蚁群般的人群。
她的身后,是沉默肃立的亡灵军团。
她的身侧,那头威仪无双的暗金色巨龙耐萨里奥,正匍匐在塔楼宽阔的平台上,
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瞳同样注视着下方。
如果……如果她想要一场轻松的胜利,她只需要骑上耐萨里奥,率领亡灵军团,在于格伯爵大军抵达时,发动一轮从天而降的猛击。
龙息、法术、亡灵的铁蹄……足以在短时间内将那支看似庞大的军队撕开缺口,斩杀其指挥官。然后,所有人跟在圣女的背后冲锋,就能取得胜利。
但……
贞德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不行。” 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不是人民的胜利。那是‘圣女’的胜利,是‘神迹’的胜利。”
“人民会欢呼,会敬畏,会将一切功劳归于‘从天而降’的我。
但然后呢?当我离开,当‘神迹’不再,当下一个‘于格’、‘瓦尔特’出现时,他们会如何?
依旧是跪着,等待着下一个‘救世主’吗?”
不。
贞德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需要的,是一支军队。一支不靠圣女,不靠神迹,就可以取得胜利、捍卫自己、改变命运的军队!
一支属于他们自己的军队!”
“所有伟大,都必须经历磨炼。就如真金,总得烈火煅烧。”
她想起崔巍灌输给她的知识中,某位伟人的话语。
“牺牲……胜利的根基,立于牺牲之上。这是千真万确的箴言!”
但,如何让一群几乎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装备简陋到可怜的农民,
去对抗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拥有强大骑兵的贵族军队?
答案,早已在她被强行灌注的知识海洋中闪烁。
胡斯战争。车阵。
农民对抗骑士?贞德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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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不是复杂的战术讲解,不是严苛的队列训练,而是简单、直接、每个人都能理解、能立刻动手去做的指令:
“找车!”
“所有人!去找车!运粮的牛车、拉柴的板车、农人的大车、商贩的货车……凡是有轮子、能移动的,全部拉到城堡前面来!”
起初是茫然,但很快,在少数几个被贞德指定为头目的,稍微有点威望的老农或手艺人的带领下,人群动了起来。
他们跑回自己的村庄、田舍,将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维持生计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推了出来,汇聚到城堡前的空地上。
各种各样的车。破旧的、吱呀作响的、轮子都快散架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劳动人民最熟悉的工具。
然后,在贞德指定的几名工匠的指挥下,改造开始了。
拆掉不必要的部件,加装高高的挡板。
挡板上钉满了铁片尖刺!
车轮被用粗木和铁箍加固,车轴被涂上厚厚的油脂。
有些车的前面,被焊上了从农具上拆下来的铁犁犁铧,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长了钢铁獠牙的怪兽。
有些车的挡板上,开出了整齐的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