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同海啸般席卷灵魂、将理智与冷静都暂时冲刷到角落的战斗狂热与杀戮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血管中奔流的肾上腺素渐渐平复，心脏剧烈的搏动也恢复了往常那平稳的节奏。
崔巍靠在王座宽大的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防毒面具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悠长吐息。
爽。
真的爽。
那种掌控千军万马、主宰生死、用毁灭的洪流碾碎一切、
看着敌人在自己的意志下哀嚎、崩解、化为滋养自身力量的养分的感觉……
如同最烈性的毒品，一旦尝过，就让人欲罢不能。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愉悦与满足，甚至比肉体的欢愉更加直接、强烈、令人沉醉。
但……
崔巍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残留的狂热与猩红，也彻底消散，重新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依旧暗流涌动，但表面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邃与安宁。
“哈……” 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后怕。
“得浅尝辄止啊……” 崔巍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告诫某个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渴求着更多鲜血与毁灭的声音。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那种状态下，他几乎是完全沉浸在战斗与杀戮的快感中，思维方式都变得极其直接和危险。
链接着成千上万个亡灵单位，实时处理着海量的战场信息，下达着冷酷的屠杀指令……
那种感觉，如同将自己的意识延伸、膨胀，化作了覆盖战场的死亡之网，每一次震动，都代表着一片区域的生灵被抹去。
而在那种膨胀到极致的状态下，一些在平时看来荒诞、疯狂、绝对不能有的念头，竟然如同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比如……
崔巍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因为催婚太烦，干脆趁现在把应敖宰了吧…”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在战斗最酣畅时，脑海中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
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只是在考虑“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应敖？那个总是拍他肩膀、想撮合他和应胧月、实力深不可测的传奇水君？宰了？
好主意啊！一了百了，再也没人烦他了，顺便还能验证一下自己晋升黄金后的全力，以及《死亡与永恒之书》的上限……
现在回想起来，崔巍都觉得自己当时的脑子，恐怕是被杀戮快感和亡灵能量给腌入味了，腌得都开始发酵、产生有毒物质了。
宰应敖？开什么国际玩笑！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用尽底牌、侥幸成功了，后面的麻烦能让他瞬间从“东煌新星”变成“全世界通缉犯”，
而且是被无数传奇追杀到天涯海角的那种！
“战斗一时爽，爽时掉智商啊……” 崔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慨。
这话虽然俗，但道理是真的。在极度亢奋、力量感爆棚的状态下，
人往往会高估自己，低估风险，做出一些在平时看来愚蠢透顶的决定。
“得戒。” 他认真地对自己说道。
不是戒战斗，而是戒这种被战斗快感完全支配、丧失冷静判断的状态。
力量是工具，快感是副产品，不能让工具和副产品，反过来控制了使用工具的“人”。
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在享受杀戮与毁灭的同时，始终在灵魂深处保留一片绝对冷静、理智的“观察区”。
就像刚才，虽然沉溺，但最终还是能自己挣脱出来，意识到问题。
这很重要。
想明白了这一点，崔巍感觉心里那点因为脱离而产生的淡淡失落感，也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然后，他伸手将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然后从王座扶手侧面一个隐蔽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
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看起来与普通香烟无异、但烟丝隐隐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特制烟卷
崔巍将烟叼在嘴里，刚想摸打火机，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就伸了过来。
“咔哒。”
一声轻响，
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便在那根纤细的手指间燃起。
是塞拉斯。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影子空间里出来，乖巧地侍立在了王座的另一侧，
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复古精致的银质打火机，碧蓝的大眼睛眨巴着，一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