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张足够容纳十余人聚餐的长条形橡木餐桌摆在房间中央,铺着洁白的桌布,
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长桌的主位上,崔巍已然落座。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防毒面具和黑色套装,换上了一套相对休闲但依旧裁剪得体的深灰色便服,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神情。他手中端着一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轻轻摇晃着。
长桌两侧,坐着其他人。
阿卡多坐在崔巍的右手边,依旧是那身醒目的鲜红风衣。
塞拉斯坐在阿卡多旁边,显得有些拘谨又兴奋。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来自【亡骸第三帝国】的暗色制服,
忍不住偷偷瞄向桌子对面的两人,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而桌子的另一边,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因特古拉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深色长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碧绿的眼眸中,原本的锐利与高傲被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怒所取代。
她脖颈侧面的皮肤上,两个细小的、已经愈合但依旧清晰可见的暗红色齿痕,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她面前的水晶杯里,液体同样鲜红,但她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对周围的一切仿佛漠不关心。
沃尔特坐在因特古拉的旁边,坐姿笔直,一丝不苟,如同最标准的英伦管家。
但他身上那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下,隐约透出的轮廓似乎比以前更加精悍,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棱角。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
他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杯清水。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沉默,僵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因特古拉已经完成了初拥。在阿卡多毫不留情的吸血与反哺下,在兴登堡号飞离罗马的途中,完成了从人类到吸血鬼的转化。
此刻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涌动的、陌生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也能感觉到对鲜血那种逐渐滋生、难以抗拒的渴望。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混乱、排斥,以及一种深切的、失去人类身份的自我厌恶。
而沃尔特他的情况更特殊,他死都不愿意成为阿卡多的血裔,
于是,在飞艇上那间充满亡灵符文与诡异器械的改造室里,
海因里希用他那冰冷精确的手法,结合【亡骸第三帝国】独有的亡灵转化与吸血鬼强化技术,对沃尔特进行了全面而彻底的改造手术。
没有初拥的血脉链接,取而代之的是亡灵能量的灌注、死亡金属的骨骼强化、生化肌腱的替换、以及一系列复杂的符文烙印与灵魂调谐。
当沃尔特再次走出改造室时,他成为了基于【亡骸第三帝国】技术体系的合成吸血鬼。
简而言之,崔巍麾下的含人量,在成功拐带了Hellsing机关的核心成员后,进一步显著降低。
崔巍似乎很满意当前的气氛,他高高端起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朗声道:
“为了今天的胜利,为了新家人的加入,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笑意加深,“值得庆祝的一切。今天,真是开心的日子。”
“Cheers.” 阿卡多优雅地举杯,嘴角噙着笑,猩红的眼眸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发呆的塞拉斯。
塞拉斯如梦初醒,连忙慌慌张张地双手举起自己的酒杯,小声道:“Cheers!为了主人!为了阿卡多先生!为了……为了大家!” 她的脸更红了。
因特古拉依旧低着头,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沃尔特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的老僧。
崔巍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将杯中那暗红粘稠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将空杯放在一旁侍立的吸血鬼勤务兵端来的托盘上。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对面魂不守舍的因特古拉,语气轻松地开口:
“看,因特古拉女士,我说过的,我说话算话。”
因特古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
崔巍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道:“你再也不必担心之后的问题了。
梵蒂冈的麻烦?解决了。‘千禧年’的威胁?清除了。
英国王室和圆桌会议可能因阿卡多‘失踪’而对你和Hellsing机关施加的压力?不存在了。
甚至你作为人类,不得不面对的衰老、疾病、死亡……这些烦恼,也暂时离你而去了。”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你看,一切都很完美”的姿态。
“你现在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