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隔绝阳光、带来无尽压抑与死亡气息的能量穹顶,如同被无形的手从边缘缓缓揭开的帷幕,
一点一点,向着中心的漆黑高塔方向收缩、变薄、最终消散于无形。
午后的阳光,终于得以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
但此刻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与生机。
目光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焦黑。
曾经的街道、广场、建筑,都在那场毁灭性的审判之火爆发与后续的战斗余波中,化为了琉璃化的坑洞,覆盖了一切的灰烬。
灰烬之雪依旧在缓缓飘落,只是不再被幽绿的光芒映照,而是在惨白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凉、死寂。
阳光努力地穿透灰烬形成的朦胧帷幕,却只能在地面投下一片暗淡的、了无生气的光斑,
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腐败气息,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死亡冰冷。
然而,有一种东西,却能毫无阻碍地突破这灰烬的封锁,以一种蛮横而优雅的姿态,降临在这片死地的上空。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嗡鸣,由远及近。
天空中,灰烬被无形的力场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然后,那钢铁的巨兽,出现了。
兴登堡号。
这艘融合了亡灵科技与齐柏林飞艇美学的庞然大物,如同从历史与噩梦的夹缝中驶出的幽灵船,突破了灰烬帷幕,降临在了巍峨黑塔的正前方。
它那修长的舰体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腹部与侧舷狰狞的炮塔与发射口静默地指向下方,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舰桥上方,那面红底黑十字的旗帜,在充满灰烬的微风中微微飘动。
飞艇下方,数道牵引光束射出,稳稳地锁定了黑塔前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焦土地面。
庞大的艇身开始缓慢下降,带来的阴影逐渐覆盖了大半个塔基区域。
当兴登堡号最终稳稳悬停在离地约十米的高度时,侧舷一处舱门打开,放下了连接地面的舷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舱门中走出,沿着舷梯,缓缓走下。
走在前面的,是阿卡多。
他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鲜红长风衣,在这片灰黑的背景下,鲜艳得刺眼。
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眸,嘴角那抹仿佛永恒存在的、带着疯狂与优雅的笑意。
他的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走在刚刚经历了神罚与灭世的战场,而是在参加某场午后的花园茶会。
紧随其后的,是塞拉斯·维多利亚。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的战斗服,穿着一套干净利落的Hellsing制服,只是脸色有些复杂,眼神在兴奋、期待与一丝淡淡的不安之间摇摆。
她的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用厚重黑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显然,兴登堡号在完成对“千禧年”残部的清理后,先去海上接走了处理老鹰号事宜的阿卡多,然后按照崔巍传递的引导,直接来到了这片最终的战场。
阿卡多走下舷梯,站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炼狱般的景象,落在了黑塔之巅,落在了那个站在塔顶边缘、正低头俯视着他的身影——崔巍身上。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扩大了一丝。
然后,阿卡多抬起脚,向着黑塔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凡的速度,只是如同普通人散步般,一步一步,走过焦土,走过灰烬,最终,来到了黑塔之下。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与崔巍防毒面具后的视线相遇。
然后,阿卡多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向上,五指舒展,是一个标准的、仿佛邀请握手的姿势。
他的目光平静,嘴角带笑,等待着。
塔顶,崔巍静静地看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几秒。
然后,崔巍也抬起了手臂。
但他没有去握阿卡多的手。
他张开了双臂。
一个敞开的、毫无防备的——拥抱的姿势。
崔巍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中带着温和。
“家人,是不需要握手的,阿卡多。”
下方,阿卡多伸出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如同瞬间融化的冰层,骤然绽放开来!
“呵呵……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说得对啊……家人……家人又怎会握手呢?”
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同样张开了双臂,鲜红的风衣下摆在灰烬的微风中飘动。
“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