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触感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仿佛内部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圣钉粗糙冰冷的表面,与心脏搏动带来的生命力,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他没有多看,手腕一翻,心脏便消失在【死亡大师】套装的【战术收纳】中。
那微弱却执拗的搏动感,似乎也暂时被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崔巍的目光才落回下方伤痕累累的三位骑士身上。
沃拉尔那半具焦黑的残躯,已彻底沉寂,如同真正的山岳化石,了无生机,只有其最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等待复苏的菌脉活性。
暴君残破的身躯依旧屹立,但魂火黯淡,左臂全失,右臂布满裂痕,显然也到了极限。
戈尔格则躺在不远处,失去下半身的躯干还在微微抽搐,面甲下的血红魂火忽明忽暗,锁链与残破的链锯斧散落身边。
崔巍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三下。
三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火星,从他指尖飘出,分别飞向三骑士。
光芒触及沃拉尔残躯的瞬间,那庞大的焦黑躯体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沙雕,骤然崩塌,化为最细微的、紫黑色的菌质尘埃,
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涌入那点幽绿光芒,光芒随之涨大,化作一个悬浮的、内部有微小山岳虚影旋转的幽绿光球。
第二点光芒触及暴君。
暴君没有任何反抗,残破的身躯从脚部开始,同样化为细密的菌尘,向上蔓延,最终连同那颗平静燃烧的魂火一起,被光芒吸收,
化作另一个内部隐约有熊兽与骑士轮廓的幽绿光球。那柄丢弃在地的战斧【贝尔瓦克】,也化作一道黑光,投入其中。
第三点光芒飞向戈尔格。
就在光芒即将触及其躯干的刹那——
“吼!!!”
一声混合了无尽痛苦、狂怒与某种更深层绝望的嘶吼,从戈尔格残破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它仅剩的一只手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拍向那点飞来的幽绿光芒!
动作虽然因为重伤而迟缓无力,但其中蕴含的拒绝之意,却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滚开!巫师!!!”
戈尔格面甲下,血红的魂火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燃烧,它用残臂支撑起上半身,对着崔巍的方向,发出嘶哑的、金属摩擦般的咆哮:
“就到这里吧!够了!”
“杀了我!彻底地!让我……死去吧!!”
“这该死的……这无尽的……我受够了!!!”
它的咆哮声中,不再仅仅是恐虐冠军那纯粹的杀戮狂怒,更掺杂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本身的厌弃,
对这场无休止征战、依附、再被重创轮回的疲惫,以及对那死亡后依旧缠绕它的冰冷空虚的终极反抗。
它不想再被“修复”,不想再被“使用”,不想再以这副怪物的姿态,为另一个存在而战。
它只想结束。真正的、彻底的结束。
崔巍看着它,防毒面具的镜片后,目光平静无波。对于戈尔格的激烈反抗,他似乎并不意外。
“想回归黄金王座吗,叛徒。”
崔巍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骨。
“可惜,帝皇的视线,祂的怒火,甚至祂的‘仁慈’……祂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实事求是的漠然。
“无梦的酣眠,是给忠诚者的赏赐,是给在正确道路上战死者的恩典。”
“而你,戈尔格·克瑟里,恐虐的冠军,菌林的死亡骑士……”
崔巍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没有资格。”
戈尔格残破的身躯,因为这番话而剧烈颤抖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血红的魂火死死瞪着崔巍,如果目光能杀人,崔巍早已被碎尸万段。
崔巍却仿佛没看到它的愤怒,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
“戈尔格。”
他叫了它的名字,不是“恐虐冠军”,不是“菌林死亡骑士”,而是它曾经还是人类,还是战犬一员时的名字。
“胜者,有资格支配败者的一切。这是我与你,与你们,建立链接时最基本的规则,也是烙印在你们如今存在核心的铁律。”
“愿赌服输。”
崔巍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这是赌徒的体面,也是战士的尊严。”
“哪怕是曾经的,战犬。”
最后那个词——“战犬”——如同一个被尘封了万年、早已锈蚀却依旧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