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刺入了戈尔格那被狂怒和空虚填满的灵魂深处!
那是它还是一名星际战士时的军团称号,在被称为“吞世者”之前,
在安格隆带来屠夫之钉和疯狂之前,在荷鲁斯叛乱将一切拖入深渊之前……
那是它还相信着什么,还为着什么而战的年代。
那是它仅存的、真正属于“戈尔格·克瑟里”这个个体的东西,
而不是后来被强加的“恐虐冠军”、“吞世者”、“背叛者”、“怪物”这些标签。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它灵魂中的混沌与狂怒。
侮辱?不,崔巍的语气里没有侮辱,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
但正是这种冰冷的陈述,反而让这个词本身的重量,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
玷污?如果连这个词都被剥夺、被扭曲、被遗忘,那“戈尔格·克瑟里”还剩下什么?
一具空壳?一团只知杀戮的怒焰?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可怜虫?
不。唯有这个……唯有这个不能被侮辱,不能被否定,不能被遗忘。
戈尔格那狂怒的、挣扎的魂火,在这一刻,静止了。
它抬起的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在焦黑的琉璃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它不再咆哮,不再挣扎,只是仰面躺在那里,血红的魂火透过破损的面甲,望着上方那片昏暗的天空,
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模糊、染着硝烟与忠诚之血的过去。
那点一直悬浮在它身前的幽绿光芒,终于再无阻碍地落下,触及它的躯干。
紫黑色的菌尘开始飞扬,戈尔格残破的身躯也开始化为光点,被幽绿光芒吸收。
在最后一点躯干消散前,它那血红魂火的最后一点余光,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叹息。
然后,彻底没入光球。
三个幽绿光球飞回崔巍身边,绕着他缓缓旋转一周,然后没入他身旁悄然展开的、通往《死亡与永恒之书》内部某个承载空间的细微裂隙,消失不见。
战场上,终于只剩下彻底的死寂,以及缓缓飘落的、滚烫的灰烬。
崔巍转身,迈步。脚下的菌蕈平台边缘,自动延伸出一道由粗壮菌丝编织而成的、通向下方黑塔的桥梁。
塔顶平台,幽绿的水晶依旧悬浮,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九十九名尸巫司祭的吟唱低沉而永恒。
因特古拉和沃尔特,依旧站在平台的边缘,只是此刻,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当崔巍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平台上时,因特古拉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崔巍那身一尘不染的套装衣领!
“你这个疯子!!!”
因特古拉的怒吼,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变调,她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干了什么?!你看到下面了吗?!啊?!你看到你都干了什么吗?!”
崔巍被她抓着衣领,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防毒面具的镜片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你在愤怒,因特古拉女士。”
崔巍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愤怒我的作为。”
“废话!!!” 因特古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抓着他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你知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
是会让整个欧洲,不,整个世界都彻底疯狂的灾难!!!”
“你会被每一个国家视为最危险的敌人!你会被所有势力不惜一切代价围剿!你会……”
因特古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副地狱般的景象。
崔巍静静地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感到无力了吗?因特古拉。”
因特古拉愣了一下。
崔巍继续说道,声音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她愤怒的表象,露出下面更深层的东西。
“你没有力量。
在伦敦,面对‘千禧年’,你需要阿卡多,需要我留下的部队,甚至需要和梵蒂冈妥协。
在这里,面对这场‘灾难’,你同样无能为力。你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愤怒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你有力量,”
崔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具,直视着她的灵魂,
“你就能阻止我。在披萨店,在战斗开始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
你也能阻止安德森,阻止他走向那条自我毁灭的绝路,阻止他将那枚钉子刺入自己的心脏。”
“但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