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沉默,却并非无思。
魂火在头盔下平静燃烧,冰冷地计算着距离、角度、敌人防御的薄弱处,以及同伴制造的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
沃拉尔操控的大地仍在咆哮。
一根粗大如山岳的菌根,从斜下方狠狠抽向安德森荆棘王座的基座,迫使那燃烧的火焰分出一大部分去灼烧、阻挡。
戈尔格的链锯双斧如同疯魔,在正前方掀起血色风暴,不计代价地狂攻猛斩,吸引着安德森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赤红的审判之火与血色的怒焰疯狂对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能量嘶鸣。
就是现在。
暴君身下的熊兽领主,四足猛地踏在一处因沃拉尔力量而短暂凝固的、如黑色镜面般的菌岩平台上,
庞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骤然获得恐怖的初速,化作一道沉重的黑色闪电,斜刺里冲向荆棘王座的侧后方!
那里,因为正面抵御戈尔格、下方对抗沃拉尔、还要分心提防远处蟹蟹的冷枪,审判之火的流转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滞。
暴君的左手再次抬起,紫黑色菌丝喷涌、旋转、压缩!
那柄超过四米、缠绕着死亡螺旋纹路的漆黑骑枪,在百分之一秒内凝聚成形!
枪尖一点寒芒,锁定的是安德森荆棘甲胄的胸口偏左处——
那里,是先前无数次攻击都未曾触及的区域,也是所有防御看似最严密,实则因力量分散而可能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点。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枪尖撕裂空气的、低沉到极致的尖啸。
“噗——!”
这一次,螺旋骑枪没有刺向别处。
暴君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
燃烧的荆棘自动反应,试图交织成网阻拦。
但枪尖的旋转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穿透力,那些坚韧的荆棘,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枪尖面前,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轻易地撕裂、搅碎!
赤红的火焰顺着枪身蔓延而上,灼烧着构成骑枪的菌丝,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大量白烟。
但暴君毫不在意,它左臂的菌甲在高温下熔化、碳化,又瞬间被新生的菌丝填补。
骑枪,
以无可阻挡之势,穿透了层层荆棘的阻隔,穿透了那流动的、灼热的审判之火,
最终,直向着心脏的位置刺去
没有完全命中。枪尖只是擦过了荆棘甲胄,带起一溜刺眼的赤红火星与暗红色的荆棘碎片。
甚至可能都没有真正触及到甲胄下的血肉。
但,意义不同了。
一直高踞王座,以近乎永恒的沉默应对狂风暴雨的安德森,那覆盖着荆棘面甲的头颅,第一次,明显地转向了暴君的方向。
面甲下两点金红色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
被锁定了。被真正威胁到了。
先前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戈尔格的狂暴斩击,还是沃拉尔的地裂天崩,甚至是远处巨蟹的炮击,
都未能让他产生这种“被触及要害”的警兆。那些攻击强大、凶猛,但更像是对“荆棘与火之兽”这个整体的冲击。
而暴君这一枪,冰冷、精准、致命,目标明确——直指核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缠斗,消耗,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是在对方的主场,被对方三位一体、外加幕后操控者和远程支援的体系不断消磨。
审判之火与荆棘的再生并非无限,尤其是在这被菌毯彻底污染、被死亡气息笼罩的亵渎之地。
对方的攻击绵绵不绝,配合无间,更有那个隐藏在黑塔中的存在,不断施加着各种阴险的削弱与对敌人的增强。
是时候,结束这场亵渎的围攻了。
安德森——或者说,荆棘王座之上的那个意志——做出了决断。
一直向外扩张、燃烧、抵御、反击的赤红审判之火,骤然一滞。
紧接着,如同长鲸吸水,那覆盖方圆百米的审判火焰,以安德森所在的核心为原点,疯狂地向内收缩!
它们化作亿万道赤红色的火线,向着荆棘王座,向着王座中央那个被荆棘与甲胄覆盖的身影,疯狂汇聚!
这景象诡异而壮观。
上一刻还是烈焰焚城的战场,
下一刻,所有的光和热都被抽走,集中向一点。
战场瞬间暗淡下来,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笼罩了所有人。
三位骑士,包括暴君,都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险!那向内收缩的火焰,压缩的不是热量,是毁灭!
戈尔格血红的魂火疯狂跳动,发出无声的警告,它想要后退,但狂暴的冲锋势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