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
这句话,像是最终的判决。
也像是最后的提醒。
安德森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被激怒或动摇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于解脱的弧度。
那是即将抵达终点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平顺了许多。
不是疲惫消失了,而是他已经超越了疲惫。不是疼痛消失了,而是他已经超越了疼痛。
他看着崔巍,看着那个站在菌蕈之顶、仿佛掌握一切的死灵巫师。
看着那个藏在冰冷面具后面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段话。
“吾愿生来即是风暴。”
“吾愿生来即是危险。”
“吾愿生来即是毁灭。”
“吾愿生来即无血无泪,只是无情的飓风。”
每一句,他的声音就更大一分。
每一句,他的声音就更嘶哑一分。
每一句,他的声音就更坚定一分。
崔巍静静地站在菌蕈之顶,静静地听着。
他的身形,在幽绿的天幕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有面具的镜片反射着那片幽绿的光芒。
“如他能使之如愿,”
安德森最后说道。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破音,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
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狂热,却仿佛能点燃空气,能撕裂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天幕。
“那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
他抬起了紧握圣钉的左手。
那枚锈迹斑斑、却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铁钉,此刻正在他掌心中剧烈震颤。
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正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暗红色的光芒,从圣钉的每一个锈蚀的凹痕中渗出,汇聚成一道道流动的血色纹路,
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没入破烂的衣袖,渗进他的皮肤。
低沉的嗡鸣声,从圣钉中传出。
安德森的目光,最后一次,看向了高塔之巅的方向。
看向了那片被幽绿光芒笼罩的天空。
那片天空下,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幽绿,永恒的黑暗,永恒的死亡。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于解脱的平静,以及燃烧到极致、即将化为灰烬的火焰。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
将那枚圣钉的尖端,对准了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