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激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令人绝望的态势。
蕈人,毫无疑问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不然呢?
教廷的神父和骑士,不过是接受了严格训练、进行了些许肉体改造、装备了附魔武器与圣遗物的——人类。
而蕈人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是从死亡与真菌的法则中诞生、为毁灭与同化而存在的亡灵造物。
它们的身躯,是硬化的菌质与亡灵能量的复合体,
对纯粹的物理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
它们的血液,是充满腐蚀性与寄生能力的菌液。
它们的呼吸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
教廷的战士们,不过是依靠着圣遗物的庇护,
免疫了蕈人们那如同皮屑一样随风飘散的孢子而已。
这只是让他们获得了战斗的权利,而不是胜利的资格。
妄图战而胜之?
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战场最前沿,一个马耳他骑士团的骑士正在拼死搏杀。
他叫雷纳托,三十五岁,加入骑士团已有十二年。
他曾参与过数次针对吸血鬼巢穴的清剿,手中这柄双手巨剑,饮过不下百只异端的鲜血。
他是精锐,是信仰坚定的战士,是同伴眼中的依靠。
此刻,他面对的是一头刚从菌毯中爬出的亡灵蔁人。
三米高的庞然巨物,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硬化菌甲,伞盖状的脑袋微微摆动,没有五官,但雷纳托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为了上帝!”
雷纳托怒吼一声,双手握剑,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巨剑抡起一道弧光,狠狠斩向蔁人粗壮的躯干!
剑刃上,祝福过的圣光微微闪烁,这是他最自信的一击!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砍在千年古树的树根上!
雷纳托只觉虎口剧震,双臂发麻,巨剑的剑刃深深嵌入蔁人的身躯——但也仅仅嵌入了不到十厘米。
紫黑色的粘液从伤口处涌出,喷溅在剑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眼睁睁看着剑身上那层微弱的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那诡异的粘液侵蚀、吞没。
“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如用匕首捅一块浸水的厚木板。
蔁人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
那短粗的、覆盖着厚重菌盖的手臂,已经如同一柄攻城锤,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而来!
雷纳托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砰!”
巨剑脱手飞出!紧接着,那只手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甲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得如同自己骨头在耳边炸裂!
雷纳托感觉胸膛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口喷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菌毯上。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脚下的菌毯活了。
那些看似平静的紫黑色粘稠物,如同感应到猎物的食人花,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细密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他的手脚、腰腹、脖颈!
菌丝尖端如同活物,疯狂地往他口鼻、耳朵、眼睛,甚至甲胄的缝隙里钻!
“不……主啊……救我……”
雷纳托发出绝望的惨嚎。他感觉那些菌丝在自己体内疯狂生长,穿透肺叶,缠绕心脏,啃噬内脏。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蠕动。
紫黑色的纹路从毛孔中渗出,迅速遍布全身。
不到十秒,雷纳托停止了挣扎。
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在菌毯上迅速瘫软、溶解。
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化为紫黑色的粘稠物,与身下的菌毯融为一体。
最后只剩下那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板甲,以及一枚落在粘液中、依旧微微发光的十字架。
那光芒,也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涌来的菌丝彻底覆盖。
这,只是战场的一角。
雷纳托的死亡,在整条防线上,重复上演着。
每一个试图与蕈人正面交锋的骑士,都在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一个事实:人类的武技与力量,面对这种为毁灭而生的造物,是多么苍白无力。
一个武装神父,挥舞着附魔的钉头锤,与两头蔁人缠斗。
他的动作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