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念头,努力地说服着自己。
是的,局长有沃尔特先生,有整个Hellsing机关,有英国军方的支持。
伦敦安全了,她的战斗,她的责任,也会轻松很多。
自己离开,或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甚至,少了一个需要她“操心”和“安排”的“特殊下属”,对局长来说,说不定是种解脱?
这个想法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残酷,但确实让她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一些。
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去追求想要的东西的理由。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打着腹稿,模拟着见到崔巍先生后可能发生的对话。
“崔巍先生,我……我想跟您走。” (太直白,像小孩子撒娇。)
“崔巍先生,您的旅途,还需要人手吗?我……我可以学得很快,我会努力变强,不拖后腿的。” (听起来像在求职,有点卑微。)
“崔巍先生,我不想被留下。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 (太情绪化,像在抱怨。)
“崔巍先生,请允许我追随您。我想看到您说的‘世界之外’的景色,我想……继续接受您的教导。” (这个好像好一点?突出了“学习”和“追随”的意愿。)
不行,还是觉得不够好。
塞拉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发现自己平时在崔巍先生面前,要么是训练时的认真专注,
要么是得到奖励时的开心雀跃,要么是面对敌人时的紧张投入,
还从未如此正式地提出过一个关乎未来道路的、如此重大的“请求”。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才能准确传达自己的决心,又不显得冒失或可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崔巍暂住的客房所在的走廊。
这里的灯光更加昏暗,空气仿佛也更加安静,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似乎被放大了。
崔巍先生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简朴花纹的橡木门后。
塞拉斯在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
勇气似乎在抵达目标前的最后一步,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
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微微出汗。
刚才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腹稿”,此刻如同被大风吹散的沙堡,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紧张。
要是崔巍先生拒绝了怎么办?
要是崔巍先生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怎么办?
要是……崔巍先生根本不在房间,或者已经睡了,被她吵醒后不耐烦怎么办?
无数的“要是”如同毒虫,啃噬着她刚刚积聚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决心。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产生了转身逃回自己房间的冲动。
不行!不能逃!
塞拉斯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尖锐的犬齿甚至刺破了娇嫩的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和淡淡的血腥味,这疼痛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想起独自面对瓦伦丁兄弟时的绝望与爆发,
想起崔巍先生捧着她的脸、对她说“我信任你”时的眼神,想起他说“你是我的骄傲”时的语气。
如果连问都不敢问,那才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和懦弱! 她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塞拉斯挺直了因为紧张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湛蓝的眼眸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尽量平稳地,走到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抬起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看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里面那个决定她未来命运的身影。
然后,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用指关节,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塞拉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那扇看似厚重、应该锁得好好的橡木门,竟然随着她刚才那几下轻轻的叩击力道,缓缓地,向里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
塞拉斯愣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门……没锁?
一条昏黄的、温暖的光线,从门缝中流淌出来,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也照亮了她脸上错愕的表情。
崔巍先生……还没睡?而且,门是虚掩着的?
是巧合?还是他料到了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