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睡意或被惊扰的不满的声音，从门缝后那片昏黄温暖的光晕中传来，清晰地钻入塞拉斯耳中。
“是！”
塞拉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下意识地挺直身体，大声应道。
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听到崔巍声音的瞬间，似乎又消散了一些，
但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崔巍先生还没睡，而且……让她进去。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橡木门。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更多的光线和那熟悉的气息流淌出来。
崔巍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充满普鲁士将官风格的深灰色套装。
下半身是一条合体的、毫无褶皱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同色的软底便鞋。
上半身则是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衬衫，布料看起来柔软而富有质感，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依旧戴着那副防毒面具。冰冷的金属与皮革构成的曲面，在温暖的灯光下反射着无机质的光，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留下那双透过镜片、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漆黑眼眸。面具的呼吸阀随着他平缓的呼吸，极其轻微地开合着。
但，与平日一丝不苟的严谨不同，此刻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了，随意地敞开着，
露出锁骨，以及一小部分结实平整的胸膛。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不可接近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放松感。
然而，这种放松感，却因为他脸上那副冰冷的面具，而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禁忌与诱惑色彩。
随着塞拉斯推门进入，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浓郁的甘美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围。
塞拉斯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湛蓝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哪怕在晚宴上，她已经饱餐了那顿对吸血鬼而言是无上美味的威灵顿牛排，
此刻闻到这股独属于崔巍的气息，她的喉咙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强烈的饥渴！
犬齿在发痒，牙龈微微发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尖叫着“靠近！更多！”。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本能渴望。
崔巍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另一只手则端起了旁边小圆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防毒面具后的漆黑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僵在门口的塞拉斯。
“塞拉斯，”
他放下茶杯，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导师对学生般的、温和的催促，
“可以靠近过来。师生之间，不需要太拘束，像平常一样就行。”
他的语气自然随意，仿佛此刻只是某个训练结束后的闲暇时光，
而不是深夜、独处、而且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刻。
塞拉斯的心脏，因为这句话，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依言，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沙发前，在距离崔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就这样站着，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等待训话的孩子。
湛蓝的眼眸抬起来，看向崔巍，看向他那副冰冷的面具，看向他敞开的领口下那片诱人而危险的肌肤，然后又飞快地垂下。
之前在路上反复演练、打了无数遍的腹稿，那些精心组织的、试图显得成熟稳重、有理有据的“请求”，
此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她想说话。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细微的、带着颤抖的气流从唇齿间漏出。
她急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积聚起水汽。
一种深沉的、害怕被拒绝、害怕失去这次机会、害怕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的恐慌，牢牢攫住了她。
崔巍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翻滚的挣扎、渴望、不安与恐惧。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只是那样平静地、带着一丝探究意味地看着。
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如同导师在提醒走神的学生：
“塞拉斯，说话。”
他顿了顿，防毒面具似乎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