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被留下!不要面对那样孤独而绝望的未来!
她想看到崔巍先生描述的那些“新的景色”,想经历那些“新的冒险”,想变得更强,想跟崔巍先生走!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纷乱的思绪。
但随即,愧疚与不安又涌了上来。
因特古拉女士怎么办?Hellsing怎么办?自己一走了之,是不是一种“背叛”?局长会怎么想?还有沃尔特先生……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击着她年轻而尚未完全坚韧的心防。
她感觉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睡意早已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清醒的、充满了抉择痛苦的意识。
“呃……”
塞拉斯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猛地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以及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声响,这声音此刻听来,竟带着一种孤寂的味道。
不行,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在崔巍先生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前,问清楚,争取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明确,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冲动。
塞拉斯抬起头,黑暗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虽然还带着水汽和迷茫,但深处已经燃起了一丝决绝的火苗。
她不能再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她要去找崔巍先生,现在,马上。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摸索着走到墙边,按下了电灯开关。
“啪。”
柔和的灯光亮起,驱散了房间的黑暗,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在镜子中眼眶微红、带着不安的脸。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然后,她开始穿衣服。
没有穿那套正式的Hellsing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舒适的、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长裤,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动作有些匆忙,甚至带着点笨拙,扣子扣错了一次,又慌乱地解开重来。
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出征准备,尽管目的地只是这栋宅邸内的另一个房间。
穿戴整齐,她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外面寂静而昏暗的走廊。
赤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吸血鬼的体质让她行动轻盈,但此刻,这份轻盈却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幽灵,一个在深夜里游荡、不知归宿的幽灵。
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历代Hellsing当家或著名成员的肖像画,在昏黄壁灯的光线下,仿佛都睁着眼睛,
沉默地注视着她这个深夜的不速之客,目光中带着古老的审视与疑问。
她腿脚不自觉地,朝着崔巍房间所在的区域走去。方向明确,无需思考,身体仿佛早已记住了路径。但她的脑海中,却依旧胡思乱想,如同沸腾的开水。
见到崔巍先生,该说什么?直接问“您能带我走吗?”会不会太唐突,太……不知天高地厚?
崔巍先生那样强大、神秘的存在,凭什么要带上她这个“累赘”?她除了能打一点,会一点粗浅的血魔法,还有什么价值?
可是,崔巍先生夸她是“骄傲”,说她“做得很好”。
他给予她珍贵的血液作为奖励,教导她魔法,信任她独自面对强敌。
这些,难道不说明,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吗?至少,是有“价值”的吗?
但“价值”和“值得被带上旅途”,是两回事吧?
崔巍先生和阿卡多先生的旅途,一定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危险和挑战,自己这点力量,真的够看吗?会不会反而成为拖累?
而且因特古拉女士。
想到局长,塞拉斯的心又揪紧了。
崔巍先生说过,“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超自然战争”。
他说过,“因特古拉女士会寿终正寝”。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是笃定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未来。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伦敦真的安全了,
如果Hellsing最大的威胁“千禧年”即将被崔巍先生亲手解决,如果局长真的能有一个安稳的、善终的未来……
那么,没有我,也没有关系吧?
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