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深色的闪电,两把的铳剑拖曳着银亮的圣光残影,以开山裂石之势,直劈向靠在墙上、似乎毫无防备的崔巍!
剑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吹得崔巍深灰色军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塞拉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尖叫出声。阿卡多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铳剑的寒芒即将触及崔巍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响指声,清晰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压过了安德森狂野的冲锋声和铳剑的破空尖啸。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崔巍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原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一个高大、臃肿、紫黑色带着苍白菌斑的亡灵蕈人,瞬间“填充”了他留下的空缺。
“噗嗤——!!”
灌注了安德森狂怒与神圣之力的铳剑,毫无阻碍地斩入了亡灵蕈人肥厚的菌伞脖颈处!
紫黑色、布满诡异纹路的菌肉如同黄油般被切开,粘稠的、散发腐败甜腥气息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巨大的蘑菇头与菌柄分离,滚落在地,还兀自抽搐了两下,裂开的菌伞“嘴巴”里发出无声的哀鸣。
亡灵蕈人被干净利落地“斩首”了。
而崔巍本人,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距离原地大约七八米外,靠近楼梯的另一侧。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悠闲的姿态,甚至伸手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致命的斩击与他毫无关系。
【王车易位】。
“什么?!”
安德森神父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斩在了一团恶心真菌上,这让他狂暴的冲势为之一滞,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更加暴怒的神色。他猛地扭头,看向好整以暇出现在远处的崔巍,眼中怒火更炽。
而就在安德森神父因崔巍消失而分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骨骼与墙壁的声音,从安德森身后响起。
只见之前被十几把祝福铳剑钉在墙上、呈“大”字形的阿卡多,动了。
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用双手抓住贯穿自己肩膀、手臂的铳剑剑柄,一根、一根地,将它们从自己身体和墙壁里,缓缓地、坚定地拔了出来!
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溜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以及被银质祝福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焦糊味。
最后,他甚至伸手,握住了那把从嘴里刺入、后脑穿出的铳剑剑柄,用力一抽!
“嗤——!”
伴随着某种湿滑粘腻的声音,那把最狰狞的铳剑也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阿卡多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头颅和手臂,颈椎和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令人不适的脆响。
然后,就在安德森神父因崔巍的“闪现”而分心、尚未完全回身的瞬间——
阿卡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安德森神父身后极近的距离!
他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标志性的、枪管长得夸张的手枪加斯尔,黑沉沉的枪口,几乎顶在了安德森神父的后脑勺上!
没有瞄准,没有犹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公寓走廊里轰然炸响!
远超普通手枪的恐怖威力,在极近的距离下彻底爆发!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阿卡多持枪的手臂都微微后仰。
安德森神父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前一栽!
大蓬混杂着红白之物的血花,在枪口火光的映衬下,如同妖异的烟花般在他脑后爆开!
鲜血、脑浆、碎裂的骨片呈放射状向后喷溅,糊满了后面斑驳的墙壁,也溅了阿卡多一身一脸。
他高大的身躯,随着这爆头一击,失去了所有力量,向前踉跄两步,
然后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朽木,面朝下,沉重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
塞拉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气势汹汹、如同战神下凡般不可一世的神父……就这么……被爆头了?
这么简单?崔巍先生只是打了个响指,阿卡多先生拔剑、瞬移、开枪……就解决了?
这就是……真正怪物之间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