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质融为一体。”
“一个‘观察者’,一个‘悖论’,被吞入了一个由数百万混乱灵魂构成的、不稳定的‘存在’内部。会发生什么?”
他停顿了很久,让这个可怕的问题在寂静中发酵。
“最可能的结果是逻辑崩溃,存在性矛盾。
阿卡多的‘自我认知’会受到薛定谔‘观察者’效应的根本性干扰。‘我是否存在?’
‘我是否吞噬了薛定谔?’ ‘薛定谔是否存在我体内?’
这些悖论性问题,会从内部侵蚀阿卡多存在的根基。当‘不死’的怪物,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存在’时……”
崔巍缓缓地,在黑板上,阿卡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
“阿卡多,将‘不复存在’。不是被杀死,不是被消灭,而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与一个无法兼容的‘悖论’强行融合,导致了逻辑上的崩溃。
就像一个完美的程序,被注入了一段绝对矛盾的、无法执行的代码,最终结果只能是……宕机,崩溃,消失。”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其中的量子力学原理和存在性哲学的细节,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但大致的结果,差不多就是这样。用三百万伦敦人的生命,加上一个精心培育的‘悖论’炸弹,
最终目的,是让【伯爵】阿卡多,在吞噬一切后,因为自身存在的逻辑矛盾而……‘自我湮灭’很疯狂,很宏大,也很……‘艺术’。”
说完这漫长而令人窒息的计划全貌,崔巍转过身,背对写满阴谋和死亡的黑板,
面向书房里脸色各异的众人。他的防毒面具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似乎轻松了一些。
“好了,‘虫子’们的计划,大致就是这样。从‘老鹰号’调虎离山,
到伦敦陷落,再到逼迫阿卡多解放死河,最后用薛定谔这颗‘悖论炸弹’完成绝杀。
环环相扣,充分利用了各方的欲望、弱点和内部矛盾。一场以整个伦敦和三百万人为棋子的、针对一个人的、究极的谋杀。”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消化这庞大、残酷、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需要时间。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因特古拉。她死死盯着崔巍,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对计划本身的震怒和寒意,但更多的是对崔巍这个“讲述者”的极致怀疑。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质问:
“……崔巍先生。”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你所说的这一切……详细、具体、仿佛亲眼所见,甚至连敌人的能力代号、内部人员姓名、计划步骤、都一清二楚……”
因特古拉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防毒面具,直视崔巍的灵魂。
“你这简直不像是推测或情报分析。”
“你这根本就是看了剧本吧?”
面对因特古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他剖开的审视目光,崔巍只是很随意地耸了耸肩。
他甚至还抬手,似乎想调整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动作轻松得与刚才揭示的末日图景格格不入。
隔着那副毫无表情的防毒面具,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你才发现啊”的平淡语气:
“啊,被发现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面具的镜片反射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你就当我是看了剧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