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落针可闻。只有炉火偶尔爆出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
“而沃尔特先生,”
崔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转向了始终沉默的老管家,“你,就是他们为此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棋。”
沃尔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依旧没有抬头。
“当【伯爵】解放了‘死河’,释放了所有灵魂,
孤身一人的领主,毫无疑问是最脆弱的状态。
一个处于‘巅峰状态’,甚至可能比当年全盛时期更强的‘死神’,突然出现,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就是你被许诺的角色,沃尔特先生。用‘返老还童’的虚假希望,换取你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刺你的主人,完成对【伯爵】的最后一击。
这就是那个诱惑你的声音,给你的剧本,对吧?”
沃尔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哽咽的声音,但依然沉默。
崔巍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但是,沃尔特先生,你被骗了。或者说,你被利用了,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
“那种所谓的‘返老还童’技术,缺陷极大。
它或许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回到,甚至超越巅峰。但那是以透支你所有生命潜力、燃烧你剩余全部寿命为代价的!
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的冲击和侵蚀。几个小时,或许更短,你就会从那种虚假的‘巅峰’状态急速滑落,身体崩溃,
细胞全面衰竭,最终化为一滩无法维持人形的烂泥。你注定杀不死完全解放后又重新吞噬灵魂的【伯爵】,你甚至连伤到他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崔巍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揭开了最血淋淋的真相。
“你,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注定被消耗掉的弃子。
他们给你虚假的希望,让你以为能亲手复仇,实际上只是利用你对【伯爵】的执念,
让你在最适合的时机跳出来,干扰他,消耗他,或者仅仅是恶心他一下,感到一丝被‘背叛’的痛苦。
然后,在你最辉煌、也最可悲的时刻,像用完的抹布一样被扔掉,腐烂。这,同样是一种报复,
对你当年摧毁他们基地的报复,对你身为‘死神’却侍奉怪物的报复。
他们耍了你,沃尔特先生,用你最渴望的东西。”
沃尔特的身形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佝偻了。
崔巍却话锋一转,粉笔在黑板上空白处,画了一个方框,里面画了一只简笔猫。
当然,少校是做足了准备,去消灭伯爵的。
他指着那只简笔猫。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薛定谔的猫’这个思想实验吧?那只在打开盒子前,处于既死又活叠加态的猫。”
众人点头,这是基本的物理哲学概念。
“在‘最后的大队’里,有一个非常特殊、也非常关键的人造吸血鬼。他的名字,就叫——薛定谔。
而他被赋予的能力,或者说,他存在的‘本质’,就是那个思想实验的具现化——‘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态观察者。”
崔巍的声音放慢,确保每个人都能理解这超越常理的概念。
“他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能从任何地方消失
。他能被观测到,也能不被观测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概率云,一种悖论。
常规手段,几乎无法真正杀死或困住他。
而这,就是‘少校’为阿卡多准备的,最终的毒药。”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防毒面具的镜片反射着烛光。
伯爵是个胃口很大的家伙。
崔巍的手指,缓缓指向了黑板上,那个代表伦敦死亡人数的、触目惊心的数字:3,434,867。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伦敦,已经成为死城。三百万,新鲜死亡、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血液与灵魂,弥漫在空气中,汇集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洪流。”
“而刚刚解放了‘死河’,消耗巨大的阿卡多,就像一块干燥到极致、充满了孔洞的海绵。
他会不由自主地,敞开自己,疯狂地吸收、吞噬这弥漫了整个伦敦的、由三百万亡魂汇聚而成的血海!”
“而薛定谔,那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观察者,那个无法被常规手段消灭的‘悖论’,会被‘少校’提前布置,或者主动投入这片血海之中。”
崔巍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终局般的冰冷平静。
“然后,在阿卡多吞噬、吸收整个伦敦血海与魂潮的过程中。
薛定谔,连同他那‘存在与不存在’的悖论本质,也会被一同吸入阿卡多的体内,与他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