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先生，”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说了这么久，有点渴了。给我来杯可乐，冰的。不要健怡，要经典原味。”
沃尔特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揭露自己既是棋子又是弃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闻言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躬身：“是，崔巍先生。可乐，原味，加冰。”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管家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回应。
崔巍却还没完，他抬手，似乎想看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然后很自然地问道：
“另外，现在应该……上午十点多了吧？
我记得我是昨晚……呃，后半夜过来的？总之，从早上睁眼到现在，我可是什么都没吃。
客人的早餐，不，这个点应该算早午餐了，都没有准备的吗？”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夸张的、混合了诧异和谴责的意味，再次重复了那个让因特古拉眼皮直跳的句式：
“这就是海尔辛家的待客之道吗？
他仿佛完全没看到因特古拉瞬间又黑了几分的脸色，
以及塞拉斯那“这人怎么突然从阴谋家人设切换到找茬食客人设了？”的懵逼表情，
自顾自地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菜单：
“我要吃早午餐。对了，提前声明，不要英国菜。”
他补充得飞快，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英国菜是什么需要避之不及的生化武器，
“我想想。伦敦有唐人街吧？去那里，给我请个正宗的、手艺地道的中国厨子过来。
不要那种移民二代、三代，口味都被改良得不伦不类的那种。就要从中国本土那边过来的老师傅。”
他歪着头，似乎在回忆和计算：“1999年……嗯，应该还有不少从港岛来的、手艺正宗的师傅吧？
我要吃广式早茶点心。虾饺、烧卖、凤爪、排骨、叉烧包、流沙包、肠粉、萝卜糕……种类多一点。对了，茶要普洱，或者铁观音也行。”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菜名，发音标准，显然对此颇为熟悉。然后，他看向沃尔特，
用那种“这么简单的要求你应该能办到吧”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等着。
沃尔特：“……”
这位刚刚被揭露曾心怀背叛、如今正处在人生最尴尬、最无地自容时刻的前“死神”、现管家，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有尚未消散的羞愧与挣扎，有对崔巍这跳脱要求的错愕，
更有一种“我到底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听这种点菜要求”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这个房间的冲动。
这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他几乎是立刻、近乎失礼地快速鞠了一躬，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
：“遵命，崔巍先生。我立刻去安排。可乐、冰、原味，
以及从唐人街聘请正宗的中式点心师傅准备早午餐，茶品备选普洱或铁观音。请稍等。”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迈着依旧平稳但明显比平时急促的步伐，
迅速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仿佛门外有恶鬼在追。
看着沃尔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崔巍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打了个哈欠，转向阿卡多。
“【伯爵】，你困不困？我反正有点用脑过度，需要食物补充血糖。
你要不要也来点？虾饺味道不错，虽然你可能更想喝点‘红饮料’。”
阿卡多一直抱着胳膊，倚在书架旁，带着那种永恒不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欣赏着这一幕。
听到崔巍问他，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猩红的眼眸在崔巍和因特古拉之间转了转，笑容加深。
“我就算了，我对‘点心的兴趣’……暂时没那么大。”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因特古拉，后者正对他怒目而视。“而且，听了一上午这么‘精彩’的故事，
我也有些困了。”
他摆摆手，迈着优雅的步伐向门口走去，经过崔巍身边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声音里满是愉悦：
“好好享受你的早茶时光吧，有趣的崔巍先生。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
说完，他发出一声轻笑，也拉开房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崔巍、因特古拉，以及依旧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塞拉斯。
崔巍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旁若无人地环顾了一下书房，
然后走到壁炉旁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高背天鹅绒扶手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得更深，更舒服些。
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