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可怜了……不是吗,沃尔特?”
他深红的眼眸里闪烁着近乎残忍的愉悦光芒,欣赏着沃尔特沉默垂手、因特古拉面色惨白如纸的画面。
“太羞耻了。‘背叛者’……多么丑陋的标签。
一旦贴上,就会失去一切。失去侍奉多年的家族,失去视为己出的家人,失去你宣誓用生命守护的主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优雅地从桌沿滑下,如同漫步的幽灵,先走到了因特古拉身边。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因特古拉紧绷僵硬的肩头。
“身为一个怪物,一个被诅咒的存在,一个应该一无所有的吸血鬼”
阿卡多的语气变得越发轻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我居然拥有了所有。
看,我所侍奉的、骄傲又可爱的主人。”
他搭在因特古拉肩头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动作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然后,他直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又来到了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塞拉斯身边。
同样伸出手,按在了塞拉斯那头因为慌乱而有些蓬松的金发上,用力揉了揉,把她的发型揉得更乱。
“……以及,我亲手制造的、虽然还很笨拙但潜力不错的可爱下属。”
阿卡多笑容灿烂,对比着沃尔特的沉默和因特古拉的死寂,他的愉悦简直要满溢出来,
“忠诚的管家失去了一切,而邪恶的怪物却拥有羁绊。
这世道,是不是很有趣,沃尔特?
你的‘执念,最终把你带到了这幅田地,
而我这个‘怪物’,却似乎找到了不错的‘家’”
他发出低低的、愉悦的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沃尔特依旧垂手站立,如同雕塑。
镜片后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光洁的地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放弃了所有伪装的平静,或者说,空洞。
他仿佛已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抽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崔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充满戏剧张力、悲情几乎要溢出房间的一幕,
防毒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抱怨的、打破气氛的语气开口道:
“我说,气氛也许可以不用搞得这么悲情,这么像三流家庭伦理剧的最终回好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沃尔特先生垂手不语,一脸‘我有罪我忏悔但我不说’的深沉;
因特古拉女士眼神杀人,仿佛我才是拆散你们幸福家庭的恶毒后妈;
【伯爵】还在那里煽风点火,乐得看戏。
拜托,我们是在讨论一次潜在的战略合作和内部安全隐患排查,
不是在上演《管家忏悔录》或者《海尔辛家的秘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副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眼前凝重气氛困扰的、无辜的第三方。
“疯子!” 因特古拉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崔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如果目光真的有实质,崔巍那身笔挺的军服和防毒面具恐怕已经被她眼中喷发的怒火和屈辱烧成了灰烬。
崔巍对因特古拉杀人的目光恍若未觉,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再次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这一次,他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他把空杯子“哐当”一声放回碟子里,声音清脆。
“好了,茶喝完了,悲情戏码也看够了。”
崔巍拍了拍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防毒面具的镜片直直地看向依旧沉默的沃尔特,语气变得务实,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
“沃尔特先生,我们不妨把问题简化一下,回归本质。”
他竖起一根手指。
“究其根本,你之所以会动摇,会被人趁虚而入,
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最核心、最原始的驱动力,不过就是想再和【伯爵】,” 他指了指笑容满面的阿卡多,
“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对吧?”
沃尔特的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想赢,或者至少,你想证明自己‘还能打’,
想抹去当年败北的耻辱,想告诉自己也告诉所有人,时光和衰老,并没有完全夺走【死神】的獠牙。”
崔巍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分析一个技术问题,“为此,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以‘完全体’,以巅峰状态,去挑战他的机会。
而那个在暗中引诱你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