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随意的问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房间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塞拉斯甚至忘记了呼吸,她的大脑在处理这句话的信息时直接短路。
阿卡多按在塞拉斯头顶的手微微动了动,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极其兴奋的光芒,
仿佛终于等到戏肉的高潮部分。他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无声地做了个“哇哦”的口型。
因特古拉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之后,猛地绷紧了。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碧绿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冰冷杀意。
但她没有立刻爆发,只是用那双仿佛结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崔巍的面具,又缓缓转向自己身后。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沃尔特·C·德尼斯,这位永远穿着笔挺燕尾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无懈可击温和微笑的老管家,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一分。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迎向崔巍的面具镜片,然后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后依旧保持克制的礼节性不悦:
“当然不会,崔巍先生。
这是今年最好的大吉岭头茬春茶,水温和冲泡时间都经过精确计算,以呈现其最完美的风味。在饮品中下毒……”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老派管家的骄傲和不容置疑的职业尊严,
“这不仅违背我的职业道德,也是对茶叶本身的亵渎。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崔巍,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声音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只是,崔巍先生,我很好奇。我们素未谋面,今日是第一次交谈。您为何如此笃定地指控是我?
甚至用上了‘叛徒’这样严重的字眼?这实在令我有些费解,也感到遗憾。”
他的表现完美无缺。一个忠诚、稳重、因莫名指控而略显困惑的老仆形象,跃然眼前。
连塞拉斯都几乎要相信,真的是崔巍在胡言乱语、恶意中伤。
然而——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因特古拉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她的脸色已经由铁青转为一种压抑的、暴风雨前的暗红。
碧绿的眼眸中怒火燃烧,但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崔巍之前两条情报隐约印证而催生出的冰冷疑虑和恐慌。
对,恐慌。不是对沃尔特,而是对“如果这是真的”这个可能性的本能抗拒。
“够了!”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尖锐,失去了平时的冷冽,
“我听够这个疯子的疯话了!没完没了的预言!危言耸听!现在又开始污蔑我身边的人!阿卡多!”
她猛地转头,看向依旧按着塞拉斯脑袋、笑容灿烂的阿卡多,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开枪!”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打谁”,阿卡多空闲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那把巨大的杰斯卡自动手枪已经出现在手中。他看都没看,枪口随意向上一抬——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书房里炸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剧烈晃动,簌簌落下灰尘。子弹在天花板上凿出一个清晰的弹孔。
他开枪了,但打的是天花板。
阿卡多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对因特古拉露出一个无比愉悦、甚至带着点孩子气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主人。看,我开枪了。” 语气轻快得仿佛刚刚只是踩爆了一个气球。
“你——!” 因特古拉气结,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阿卡多。
崔巍对头顶的枪声和落下的灰尘恍若未觉。
他甚至趁着因特古拉和阿卡多互动的间隙,又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送到面具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才仿佛刚刚想起要回答沃尔特的问题。
“很难接受吗?确实。”
崔巍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理解,
“这就像在蝙蝠侠面前,突然指着阿尔弗雷德管家,说他是小丑伪装的,
或者一直在给蝙蝠侠的麦片里下慢性毒药。大概会被愤怒的黑暗骑士打到全身瘫痪吧。”
他用了一个在场除了塞拉斯可能没人完全懂的比喻,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忠心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