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三万四千八百六十七人……伦敦付之一炬……”
这不再是模糊的预言或危言耸听的警告，而是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的精确。
仿佛说话者已经看过了那份尚未发生的死亡名单，并清晰地数清了每一个数字。
因特古拉搭在左轮枪身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她那翡翠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暗流急速涌动。震惊、怀疑、怒意、以及一丝被冒犯的荒谬感，交织闪过。
但长久以来执掌Hellsing、与无数黑暗和阴谋打交道的经历，让她迅速将情绪压回那副冷峻的面具之下。
她微微向后靠进高背椅，重新拿起雪茄，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透过袅袅青烟，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紧紧锁住崔巍那副毫无表情的防毒面具。
“狂人的狂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每一个字都像在陈述事实，
“一个戴着面具、来历不明、闯入我的地盘，张口就要我最得力工具的疯子，
现在又开始像个蹩脚的三流先知一样，报出一串可笑的数字，描述一幅地狱绘图……证据呢？”
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的雪茄指向崔巍，火星明灭。
“我凭什么要相信，这不是你为了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目的——比如制造恐慌，
或者试探Hellsing的底线——而随口编造的、毫无根据的恐吓？”
她在套话。 塞拉斯虽然还处于“三百万死人”和“伦敦烧光”的冲击中，但警察的本能让她隐约感觉到，因特古拉的语气虽然充满质疑，却并非全然不信。
这位年轻的女当家更像是在用激烈的否定，逼迫对方拿出更多实质性的东西，或者露出破绽。
崔巍似乎对“狂人”的称呼毫不在意，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奇特的混响，有些空洞。
“直接说出来……就太无聊了，因特古拉女士。”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又喝了一口，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茶话会闲聊，
“预言之所以是预言，就在于其模糊性和被实现的过程。
何况，你还没有同意我的‘交易’，我为什么要提前支付全款，把剧本和盘托出？那不符合商业原则。”
“商业原则？” 因特古拉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翘起腿，雪茄在指尖转动，“看来这位‘收藏家’先生，还自诩为商人。
很好，那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买马尚且要看牙口，验明正身。
你空口白牙，就想让我相信一场可能导致伦敦毁灭、三百万人丧生的阴谋正在酝酿？还想以此为筹码，觊觎我的资产？”
她的绿眸眯起，闪烁着精明的寒光。
“展示你的‘诚意’，先生。或者说，展示你所谓‘情报’的‘牙口’。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手握真相的示警者，还是一个信口开河、别有用心的江湖骗子。
如果连一点像样的‘样品’都拿不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枪，意有所指，“Hellsing机关处理骗子和麻烦的速度，一向很快。”
压力再次给到崔巍。他需要拿出点“硬货”，来证明自己不是胡说八道。
崔巍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壁炉的火光在他深灰色的军服和冰冷的防毒面具上跳跃。
阿卡多依旧坐在桌沿，晃着腿，一副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模样，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终于，崔巍放下了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诚意的展示吗……” 他缓缓重复，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既然你要求看‘牙口’……”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梵蒂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梵蒂冈的【背叛者】十三科（Iscariot），会在不久后，以你意想不到的规模和方式，直接介入英国的事务。
不是以往那种小摩擦或暗地里的较劲，而是公开的、强力的、带有明确清除异端目的的军事化介入。”
因特古拉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那群信仰偏执的疯狗，盯着Hellsing和新教国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梵蒂冈的敌意，对我们而言是常量，不是变量。这算不得什么新鲜情报。”
“常量？”